利诱之后,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和气,却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林庄主,这北境地界,生意不好做。贵庄产品虽好,但树大招风,若无强有力的靠山和成熟的销售网络,恐怕……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百味斋’在州府乃至南边几条商路都颇有根基,与各方关系也融洽。合作,是双赢;若是拒绝……”他呵呵一笑,没有说下去。
此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高大护卫,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厅外正在训练的农庄护卫队(由阿豹带领),又扫过玄墨,最后落在林潇渺身上,停留片刻。
玄墨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极轻微的脆响。那护卫目光骤然一凝,迅速收回视线,垂首站定,气息收敛了不少。
厅内气氛有些凝滞。
林潇渺仿佛没听出胡掌柜话里的威胁,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不知胡掌柜说的‘麻烦’,具体指什么?是同行倾轧,还是地痞滋扰,或是……官面上的为难?”
胡掌柜捋须笑道:“都有可能。生意场如战场,林庄主年轻,或许不知其中深浅。听说贵庄与县衙新来的宋主簿,似乎有些小小误会?宋主簿的同年,可是在州府刑名房任职。另外,漕帮负责北境一段漕运的刘香主,对我们‘百味斋’也颇给面子。”
软硬兼施,连敲带打。
林潇渺点点头,忽然转向玄墨:“玄总管,我记得我们农庄的豆腐,曾给州府驻军的后勤官送过一批试用,反馈如何?”
玄墨会意,淡然道:“李参军甚为满意,言其口感细腻,便于储存运输,已初步约定每旬供五担至军营。另,州府通判王大人家眷,亦喜饮我们的果酒,上月派人来订了十坛。”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但提到的“李参军”、“王通判”,却让胡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军方和地方实权官员,分量可比他提到的“刑名房同年”、“漕帮香主”要重得多,尤其在这北境边地。
林潇渺这才对胡掌柜道:“多谢胡掌柜提点。农庄小本经营,但向来守法重诺,产品也靠的是真材实料和用心。您说的那些‘麻烦’,我们自会小心应对。至于合作,我们更倾向于开放式的、基于平等契约的买卖。比如,贵斋可以定期下单,我们按需生产供货,价格按市价公道计算。独家包销或技术入股,目前确实不便。”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堵死了对方控制农庄核心的企图。
胡掌柜眼神闪烁,深深看了林潇渺一眼,忽然又笑起来:“林庄主果然有主意。也罢,买卖不成仁义在。胡某今日叨扰了。”他起身告辞,临走前又道,“不过,州府市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机会,错过了,或许就难再有了。林庄主不妨再考虑考虑,胡某在县城的‘悦来客栈’会住上两日,随时恭候。”
送走这行不速之客,春草忍不住道:“庄主,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善茬,那个护卫眼神凶得很。”
林潇渺嗯了一声,看向玄墨:“看出什么了?”
玄墨沉吟:“姓胡的商人气息重,但那个护卫……步履沉稳健,气息含而不露,偶尔目光扫视带有勘察的意味,不像是普通商号的护院,倒有点军中斥候或世家私兵的感觉。他们背后,恐怕不只是‘百味斋’。”
“和我们收到‘四海酒楼’订单几乎同时到来,一来就提出近乎吞并的要求,还带着疑似有军旅背景的护卫……”林潇渺手指轻敲桌面,“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你怀疑他们是冲着你,或者农庄的‘特殊性’来的?”玄墨问。
“有可能。‘归墟之眼’、‘星钥’的事虽然隐秘,但我们农庄的崛起速度,我偶尔显露的‘非常识’手段,或许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百味斋’可能只是个幌子,背后或许是‘暗渊’,或许是其他对神秘力量感兴趣的势力。”林潇渺分析道,“当然,也可能纯粹是商业上的贪婪,见我根基尚浅,想趁机吞下这只下金蛋的鸡。”
“需要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和工坊要害区域。”玄墨道,“我会加派暗哨。另外,州府那边,我会加快调查‘四海酒楼’和‘百味斋’的真实背景及关联。”
林潇渺点头:“明面上,生意照做。‘四海酒楼’的订单,按规矩接,严格把控质量和交货。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销售网络建设,不能只依赖大客户。我打算在县城开一家‘潇潇农庄’直营的铺面,展示和零售所有产品,也作为信息收集点。”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之前让你找的可靠工匠,有眉目了吗?我需要尽快把‘那几样’东西试做出来,以防万一。”
玄墨颔首:“找到两个老匠人,一个曾是军器监的学徒,懂些冶炼锻造;另一个祖传制弓,对材料处理有独到之处。背景干净,口风紧,已安排在庄外隐秘处暂住,随时可以开始。”
“很好。”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风雨欲来,我们就得把篱笆扎得更牢,把工具磨得更利。对了,宋主簿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他派人来暗示过两次,想‘参股’农庄,都被我以庄主不在为由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