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这当归里混了别的根茎!我们可是付了定金的!这等劣货,让我们百草堂的招牌往哪搁?今天你们必须给个交代,退钱赔偿,否则,咱们就官府见!”
声音很大,显然是想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林潇渺示意春草将带来的样品也放在桌上。“胡管事稍安勿躁。您带来的样品,能否让我一观?”
胡管事哼了一声,示意她看。
林潇渺拿起那几片药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心中冷笑。果然,和她仓库里那批问题药材的特征几乎一样,甚至连混入的假货品种都相同。
“胡管事,您这批货,是什么时候交付的?交货时可曾当场验看?”林潇渺不慌不忙地问。
“十天前!当时验看……当时货多,又是老合作,便没有细验,谁成想你们如此黑心!”胡管事眼神闪烁了一下。
“也就是说,货离开我农庄时,您并未提出异议。如今过去十天,药材在运输、储存过程中是否可能受潮、被调换,尚未可知。”林潇渺语气转冷,“而且,巧的是,我们今天刚刚在自己的入库药材中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正怀疑是运输途中遭人做了手脚。胡管事您就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样品上门问罪,这tig……未免太巧了些。”
胡管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你不成?”
“是不是诬陷,一查便知。”林潇渺站起身,“胡管事,您既然要说法,那我们不妨一起去趟州府。第一,请官府和药行公会的资深药师,共同鉴定这两批问题药材的特征是否一致,以及是否可能为同一批次或同一手法炮制。第二,查一查十天前我农庄出货的存根记录,与贵堂收货记录是否吻合,运输路径上有无可疑之处。第三……”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也查一查,最近是否有其他人接触过贵堂,或者接触过为我们供货的山民,试图高价收购或散布不利于我农庄的消息。”
胡管事被她一连串的话噎住,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庄主如此冷静犀利,不仅不慌,反而要反查。
“你……你少吓唬人!事实摆在眼前!”胡管事强撑着。
“是不是吓唬,胡管事心里清楚。”林潇渺淡淡道,“我‘潇潇农庄’做生意,讲究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若真是我们的问题,该赔多少,一文不少。但若有人想栽赃陷害,坏我名声……”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我林潇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的合伙人玄墨总监,最是看不得这种下作手段。您说,是吧?”
她话音落下,守在厅外的阿豹适时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眼神凌厉的护卫朝里瞥了一眼。那分明是见过血的眼神。
胡管事额头见了汗。他听说过农庄有个厉害的“安全总监”,好像还是退下来的军爷,不好惹。今日之事,本就是受人怂恿,想趁机压价并讹一笔,没想到踢到铁板。
“你……你等着!这事没完!”胡管事色厉内荏地摞下句话,收起那点问题药材,带着人匆匆走了,连契书都忘了拿。
打发走胡管事,林潇渺回到书房,面上并无喜色。击退一次挑衅不难,但根源未除。
傍晚时分,玄墨回来了,带来调查结果。
“茶棚的老瘸子收了五两银子,承认那两个‘行商’趁山猫他们喝茶时,靠近过货车,说是好奇看看,停留了不到一盏茶时间。老瘸子被买通,没声张。”玄墨道,“那两人口音不是本地的,离开时往南边去了,暂时追踪不到。”
“南边……”林潇渺若有所思。南边是州府方向,也是李记商行总号所在的方向。
“还有这个。”玄墨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递给林潇渺,“我的线人截获的,从州府送往邻县方向,用的是商行常用的暗语通道,破译后内容不多,但有点意思。”
林潇渺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货已验,成色尚可,可按计行事。南边贵人催促,需加快步伐,勿留后患。」
“南边贵人……”林潇渺指尖敲着桌面。信里没提具体是什么货,也没提针对谁,但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联想。
“这是李记商行的暗信渠道。”玄墨补充道,“他们背后,似乎和京城某个王府有勾连。那个催促的‘南边贵人’,可能指向京城。”
京城?王府?林潇渺心头一跳。玄墨就是王爷,虽然是被贬斥、暗中活动的,但京城里他的对头恐怕不少。难道农庄的发展,这么快就引起了京城某些势力的注意?还是说,对方是冲着她手中的“星钥”碎片,或者她与玄墨的关系而来?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层次更高。”林潇渺缓缓道,“商业竞争只是表象,下面恐怕藏着更深的漩涡。”
玄墨眼神深邃:“我会加派人手,重点监控李记商行和州府通往京城的要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农庄的护卫,需要进一步加强训练和装备。”
林潇渺点头,正欲再说什么,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仿佛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秋夜,显得有些突兀。
玄墨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已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深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