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难满足贵号需求。且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与庄内众人商议一番,再给周掌柜答复,如何?”
周掌柜似乎料到她会如此回应,并不强求,爽快道:“应当的!鄙人会在县里客栈盘桓两日,静候佳音。这是鄙号东家给林庄主的亲笔信,请过目。”他又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礼仪周全,方才告辞。
客人散去,丰收宴在暮色中落幕。农庄恢复了夜晚的宁静,但核心成员的会议,却在书房紧急召开。
林潇渺拆开“百味斋”东家的亲笔信。信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字迹清隽有力,内容无非是表达欣赏、畅想合作前景,并隐约透露其在京城有深厚人脉,可保产品畅通无阻。落款是“百味斋主人谨启”,未留真名。
“查过了,”玄墨沉声道,“‘百味斋’背景确实不简单。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傀儡,真正的话事人很神秘,与皇商、内务府乃至几位皇子似乎都有若即若离的关系。它突然找上门,绝不可能是单纯看中你的糖。”
“他们想要什么?”老陈管事疑惑,“真是为了赚钱?”
“恐怕不止。”林潇渺指尖敲着信纸,“他们精准地提到了‘新糖’。我们试制成功不到十天,成品仅几斤,只在内部小范围知晓。消息是如何泄露的?农庄内部,恐怕还有我们没挖干净的‘钉子’。”
春草脸色一白:“姑娘,我每日都在作坊,没见外人……”
“未必是作坊的人。”林潇渺摇头,“可能是负责搬运原料的,送水的,甚至只是路过时闻到气味的……对方很谨慎,没有在‘山魈’袭击前后动作,反而等我们松懈下来,以正当商业合作名义接触。这比‘汇通商行’那种威逼利诱,难对付得多。”
“要拒绝吗?”阿豹问。
“直接拒绝,会显得心虚,也可能激化矛盾,让他们转而用更隐蔽或激烈的手段。”林潇渺思索着,“但贸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们需要时间,查清他们的真实目的,以及……清理内部。”
她看向玄墨:“京城的渠道,能设法探听‘百味斋’背后之人的真实意图吗?尤其留意,是否有与‘星象’、‘古籍’、‘异士’相关的动向。”
玄墨点头:“我立刻传信。另外,内部排查,可以从接触过甜菜和制糖区域的所有人员,以及近期行为异常、突然阔绰的人入手。”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林潇渺和玄墨。
灯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面色。
“你觉得,‘百味斋’和‘暗渊’,有关联吗?”林潇渺问。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玄墨道,“但两者出现的时间点都太敏感。一个在商业上步步紧逼,一个在暗中武力破坏。目的似乎都是农庄的‘新技术’和……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林潇渺:“你之前说,那个世界有一种说法,叫‘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血腥的’。如今看来,在这个世界,想要积累力量应对危机,过程同样避不开明枪暗箭。”
林潇渺苦笑:“是啊,本想安静种田,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过也好,”她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压力也是动力。‘百味斋’不是想要合作吗?那就谈!但主动权,得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改良过的技术作为合作筹码,换取我们急需的渠道、资源和……情报。同时,利用他们的渠道,把我们的产品真正铺开,积累资本。这叫……战略性合作与反渗透。”
玄墨看着她迅速调整策略、化危机为转机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柔和。“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冷酷的保镖,还是精明的谈判代表?”
“这次……”林潇渺狡黠一笑,“可能需要你发挥一下‘王爷’的余威,偶尔‘不经意’地透露一点农庄有‘贵人’关照的背景。虚实结合,让他们猜不透,不敢轻易用强。”
“狐假虎威?”玄墨挑眉。
“错,”林潇渺纠正,“是战略威慑。好了,王爷保镖,明天开始,恐怕有得忙了。现在,先陪我去看看那批准备留给‘百味斋’的‘特制样品’吧,得确保它们‘看起来很美’。”
次日,林潇渺主动约见了周掌柜,表示原则上同意合作,但提出需要实地考察“百味斋”在州府的铺面和渠道,并先以少量“新糖”和几种特色豆制品进行试销,视市场反应再决定后续合作规模与方式。
条件合情合理,周掌柜满口答应,甚至主动提出可预付一部分订金。
双方约定,三日后,由周掌柜派人护送一批试销品前往州府。同时,林潇渺将派遣老陈管事随行,名为学习,实为考察。
谈判过程顺利得异常。周掌柜对农庄提出的诸多“现代”合作条款(如保密协议、最低供货价、品牌标识使用规范等)表现出极大的理解和配合,仿佛早有准备。
林潇渺心中警惕更甚。对方越是表现得专业、开明、无懈可击,背后所图可能就越大。
谈判间隙,周掌柜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林庄主不仅精通农事,还对水利土木颇有建树?前几日路过贵庄新建的排水渠和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