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墨道,“若真如此,这趟州府之行,或许能一石数鸟。”
赴州府前,林潇渺召集农庄核心人员,做了周密安排。
老陈负责春耕全局,尤其盯紧试验田和新建的温室苗圃;阿豹加强庄内护卫和周边巡逻,与守山人定期联络的通道保持畅通;春草协助苏夫人管理内务和账目,并继续组织妇人制作药包、提炼浓缩驱虫防瘴药剂;工坊的几位老师傅,则按林潇渺留下的图纸,继续改进水力锻锤和纺机。
她还特意召见了那位最早投诚、如今已是生产队长的前山贼头子赵大虎。
“赵队长,我离开这几日,庄子里外,尤其仓库、作坊、试验田,你要多费心。任何陌生面孔,任何可疑动静,哪怕再小,立即报给阿豹或留下值守的暗哨。”林潇渺吩咐道,“之前防备山魈的那些机关和药物,定期检查,保持可用。”
赵大虎拍着胸脯:“庄主放心!如今这好日子,是您给的,谁想来破坏,先问过俺们这些兄弟手里的家伙!保证连只外地耗子都钻不进来!”
林潇渺点点头,又单独留下春草和苏夫人。
“苏姨,小宝的蒙学不能断,我抄的那几本算数和自然图说,您可以继续教他。若有闲暇,庄内孩童,愿学的都可以来听听。”林潇渺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早在尝试。
苏夫人温柔应下:“我省得。你自己在外,一切小心。”
春草则眼圈微红:“姑娘,这次……真的会有危险吗?那州府的人,会不会官官相护,欺负您?”
林潇渺笑着摸摸她的头:“傻丫头,咱们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农庄产出关系着多少户的生计?咱们提供的抗旱稻种和堆肥法,救活了多少春苗?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和人望。何况,”她眨眨眼,“咱们不是还有‘玄总管’这位‘背景深厚’的保镖么?”
三日后,林潇渺与玄墨乘坐马车,带着两名护卫(实为玄墨手下精锐),抵达北境州府所在的“安陵城”。
安陵城比县城大了数倍,城墙高厚,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透着边塞重镇特有的粗犷与繁华。州府衙门位于城东,巍峨肃穆。
他们没有直接去衙门,先在城中一家中等客栈住下。玄墨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来了更具体的消息。
“李家村来了十几个村民,由一个叫李老栓的族老领着,住在城西大车店。今日上午,他们已经去工房递了状纸。工房那边,主事姓周,是通判的小舅子。通判姓冯,与汇通商行大掌柜是姻亲。”玄墨信息简明扼要,“另外,汇通商行在城中的总号,这几日进出的人比往常多,有南边口音的生面孔。”
“效率真高。”林潇渺冷笑,“看来是打算在我们陈情时,让‘苦主’当面锣对面鼓地闹一场,坐实罪名。”
“你准备如何应对?”玄墨问。
“讲事实,摆证据。”林潇渺从容道,“农庄的水渠走向图、与李家村水系无关的勘测记录、甚至可以让守山人出面作证山溪源头走向。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这是我们农庄试行新法以来,周边三个村子农户自愿参与的‘合作户’增产记录和收入对比,还有农庄提供平价粮种、指导堆肥的登记册。民生、实绩,有时候比单纯的水利图纸更有说服力——尤其是在有‘民怨’对比的情况下。”
玄墨看着她手中那本厚厚的、写满质朴字迹和按着红手印的册子,心中微动。她早已不是仅仅在经营一个农庄,而是在编织一张以技术和利益为纽带、逐渐扩大的网络。这张网,或许比许多官员想象中的更有韧性。
翌日清晨,林潇渺与玄墨正准备前往州府衙门。
客栈所在的街巷尚显清静。刚走出客栈大门不远,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人警觉顿足。玄墨示意护卫上前查看。
护卫很快退回,低声道:“巷子里有两人被打晕,看穿着是本地青皮。还有一个……是个小子,受了伤,缩在墙角。”
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巷子深处,果然歪着两个哼哼唧唧的混混。墙角,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迹和血渍的少年,正抱膝蜷缩,警惕地看着他们。少年很瘦,眼睛却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掉的木棍。他脚边,散落着几个被踩烂的馒头。
少年在看到玄墨腰间不经意露出的一小块王府旧部信物纹饰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迅速低下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林潇渺注意到这个细节,又看了看地上被踩烂的馒头,心中了然。她示意护卫将那两个混混弄醒赶走,自己从随身小包里取出干净手帕和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春草给她准备的路上干粮——几块掺了蜂蜜和干果的馍片),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的馒头不能吃了,这个给你。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少年抬起头,看着林潇渺,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玄墨,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恐、犹豫、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