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深入。它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在原地逡巡片刻，竟然拖着受伤同伴的尸体，缓缓退回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第一次接触，短暂而激烈。

天色微明，林潇渺和玄墨站在昨夜交战的地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腥臭和药粉味。

地上除了打斗痕迹和少量暗绿色疑似血液的污渍，还留下了几样东西：那只被射杀的“山魈”尸体（已被妥善隔离），以及两个在混乱中被“山魈”遗落或主动丢弃的粗糙皮囊。

皮囊已经被小心打开。里面并非武器，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臭气味的黑色油脂状物，以及一些晒干的、形貌诡异的蘑菇和藤蔓碎片。

“这是……火油？不像，更粘稠。”林潇渺用木棍拨弄着黑色油脂。

随同前来的一位守山村猎人脸色凝重：“林庄主，这东西……有点像我们山里传说中‘腐沼’深处才有的‘阴蚀膏’。沾上很难清除，烧起来黑烟有毒，而且……据说能污秽土地，让植物枯萎。”

林潇渺眼神一凛。再看向那些蘑菇藤蔓碎片，守山猎人的脸色更难看了：“‘鬼面菇’和‘缠魂藤’……都是长在极阴秽之地的毒物，寻常人接触久了都会神智昏乱。它们带这些来……”

“不是为了强攻，而是为了破坏和污染。”玄墨寒声道，“若让它们将这些东西投入水源、撒入农田，甚至点燃后掷入庄内……”

后果不堪设想。农庄的根本就是土地和作物，一旦被大规模污染，即便击退敌人，也元气大伤。

“他们不是来强攻抓人或抢种子的，至少不完全是。”林潇渺站起身，眉宇紧锁，“他们的首要目标，更像是制造恐慌、破坏生产根基。这是‘暗渊’的作风，毁灭与污染先于掠夺。”

她看向玄墨：“昨夜它们发现暗卫后，没有死战，反而迅速撤退，说明有指挥，有纪律。而且，它们懂得使用工具（皮囊）和‘特种武器’（这些秽物）。这不像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

“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玄墨肯定道，“而且，操控者可能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观察着一切。”

回到庄内，林潇渺立刻调整部署。

“敌人想破坏，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看起来容易得手’的目标。”她在沙盘（用泥土和木块简易制作的农庄地形模型）上指点，“后山溪流上游，是我们的水源地之一，也是防守相对薄弱处。在这里，故意露出破绽，增派明显但‘经验不足’的巡逻人手。”

“你要诱敌深入，在那里伏击？”玄墨问。

“不完全是伏击。”林潇渺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既然他们喜欢用‘阴蚀膏’和毒物，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升级版’的回礼。还记得我们之前用‘幻心草’和‘蚀骨藤’提纯实验失败的副产品吗？那些混合了多种刺激物质的粘稠废液？”

玄墨立刻想起来。那是林潇渺尝试制作强效麻醉剂或驱虫剂时，几次失败得到的奇怪混合物，气味刺鼻，粘性极大，且对生物黏膜有强烈刺激性，连试验的兔子都避之不及，因为处理起来麻烦，一直封存在陶罐里。

“你的意思是……”

“把那些废液，伪装成‘阴蚀膏’，放在水源地附近‘不小心’被它们发现或夺取。”林潇渺嘴角微扬，“同时，在水源地真正的关键处，提前布置好过滤和隔离装置，确保真实水源安全。然后……等它们兴高采烈地带着‘战利品’回去复命，或者试图使用时……”

她没说完，但玄墨已经明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更隐蔽，更毒辣。

“另外，”林潇渺继续道，“阿豹，你带一队最精锐、最熟悉山林的人，从密道出庄，绕到后山更外围。不要与‘山魈’纠缠，你们的任务是，寻找可能的‘操控者’踪迹。如果他真的在附近，必然有藏身之处，也可能需要与外界联络。找到他，盯死他。”

“是！”阿豹领命，眼中燃起战意。

“玄墨，庄子的正面和侧翼防御，交给你。我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同时……准备一份‘大礼’，万一有‘贵客’忍不住想提前来庄里做客。”林潇渺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玄墨感到一丝寒意。他知道，林潇渺肯定又琢磨出什么“超乎想象”的防御手段了。

部署已定，众人各自忙碌。

林潇渺回到书房，准备进一步检查那份“混合废液”的性状，并设计更稳妥的伪装投放方案。就在她翻阅实验记录时，窗外传来熟悉的扑翼声。

她快步走到窗前，只见一只灰扑扑的信鸽，精准地落在窗台上，腿上依旧绑着细竹管。鸽子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无大伤。

又是匿名警告信！

林潇渺迅速解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绢条。这次字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信息量巨大！且与林潇渺刚刚的判断和部署，部分吻合，部分却截然相反！

对方明确指出“水源”是佯攻，真正目标是存放重要资料、工具、备用种子的东南库房，以及她的核心试验田！而且，“山魈”分兵，有远程催发秽物的邪术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