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商道上的刀锋(2 / 3)

席会自会审议。但卸货与中介服务,需按规办理。若爷执意要现在离港,按约需结清已产生的泊位、引水费用。另外,”他顿了顿,声音稍稍提高,“安澜港建港不易,求的是一个‘信’字。今日爷若因这合情合理的担保金便负气离去,他日若有交易纠纷、钱货两空之险时,又去何处说理?在场的各位东家掌柜,都是走南闯北的明白人,可愿在一个毫无保障的港口做大宗买卖?”

这话说到了不少观望商人的心里。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那络腮胡商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硬气且占理。

这时,林潇渺走上前。“沈管事说得在理。”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安静下来。不少商人都认得这位年轻却手段非凡的“林庄主”,也是港口实际的主事人之一。

络腮胡商人转身,眯眼打量林潇渺,语气略带讥讽:“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女娃娃主事。怎么,这港口的规矩,是娘子军定的?”

玄墨眼神一冷,上前半步,却被林潇渺轻轻抬手拦住。

林潇渺并不动怒,微微一笑:“做生意,看的是规矩合不合理,能不能让大家赚钱、省心,与主事者是男是女何干?这位掌柜若觉得安澜港的规矩不好,大门敞开,随时可走。只是,”她目光扫过大堂众人,“安澜港开港至今,处理大小交易纠纷十七起,无一例因仲裁不公而生乱;投保货物意外损毁三起,均已按约足额赔付。这些,账目可查,当事人可问。这百分之二的担保金,买的是这份踏实。掌柜的若连这点风险共担的诚意都没有,非要去做那毫无保障的买卖……或许,安澜港的生意,确实不适合您。”

话音落下,周围商人纷纷点头称是。更有相识的商人劝那络腮胡:“胡老板,算了算了,安澜港的规矩是公道,信誉为先嘛。你那批生丝我看了,成色不错,我正想介绍个可靠的买主给你,担保金我这边可以先替你垫着……”

络腮胡商人骑虎难下,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对沈清道:“办手续!赶紧的!”算是服了软。

风波暂平。林潇渺对沈清投去赞许的目光,随即与玄墨上了会馆二楼专设的静室。

静室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玄墨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林潇渺。“今晨刚到的,影七那边用鹞鹰传来。”

林潇渺拆开,迅速浏览,眉头逐渐蹙紧。信是影七亲笔,写于数日前。

信中提及:一、京中关于“北境新港”的议论增多,有御史风闻奏事,称“民间私开海埠,恐乱海防,滋扰地方”,幸被兵部与户部中倾向于王爷的官员暂时压下,但争议未息。二、南方“广盛行”近月资金流向异常,有数笔巨款通过钱庄转入北地,但具体去向成谜。三、老君山周边,近半月有不明身份的“勘探队”活动频繁,与当地乡民冲突数次,据描述,那些人举止僵硬,言语古怪,且力大异常,受伤亦不知痛楚。四、一个曾为韩家做事、后失踪的炼药学徒,近日被发现死于沧州运河边,死状……疑似精血枯竭,尸体周围有淡淡灰烬,与北境农庄遭遇“山魈”袭击后,某些被特殊药粉杀死的怪物残留物有相似之处。

“‘广盛行’的资金,不明身份的勘探队,还有这死状……”林潇渺放下信纸,指尖冰凉,“影七怀疑,有另一股势力,可能在利用‘广盛行’的渠道和资金,在北地,尤其是老君山至我们这一带,进行某种秘密活动,甚至可能与‘暗渊’残余,或者新的污秽实验有关。”

“而且,这势力对港口似乎也感兴趣。”玄墨接口,目光锐利,“方才楼下那个闹事的胡老板,我让暗卫查了,他虽是江南口音,但手下两个随从,虎口老茧的位置是常年用刀的手势,不似寻常商仆。他们船上的货物,也远不止生丝那么简单,底层货舱有特制的沉重木箱,看守严密。”

“调虎离山?试探底线?还是想借机在港口站稳脚跟,方便他们的人员物资进出?”林潇渺沉思,“无论哪种,都说明我们的港口,已经进入某些人的视线中心了。”

她走到窗前,俯瞰着逐渐繁忙起来的港口。帆影幢幢,人流如织,一派兴盛景象。但这繁荣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玄墨,”她忽然道,“我们可能得提前启动‘那个计划’了。”

“‘鲲鹏计划’?”玄墨问。

“嗯。”林潇渺转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原本想等港口运营更稳定、资金更充裕后再进行。但现在看来,时不我待。我们需要一支完全属于自己、能掌控的船队,不只是为了贸易,更是为了信息、物资的自主通道,以及在必要时……快速机动的能力。”

“鲲鹏计划”是林潇渺构思已久的蓝图:以安澜港为基地,组建一支由三到五艘中型海船组成的商船队,初期跑南北沿海航线,积累经验和资本,远期目标则是探索海外商路,乃至建立海上信息网络。船队人员将从农庄护卫队、可靠渔民子弟中选拔,由玄墨安排退役水师官兵进行训练。船只,则计划通过玄墨的渠道,从官府控制的船厂“定制”,名义上是为王府采办海外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