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她看着母亲,也看着另一个自己,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哭,是笑。
林清歌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
“她知道。”她声音发颤,“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留下的那个。”
所以她恨。恨母亲,恨她,恨所有“被选中”的人。
所以她要篡改记忆,要让林清歌怀疑自己,要让她亲手毁掉创作本能——因为那是林清歌唯一比她多的东西。
“创作者的本能……”她喃喃,“不是天赋,是选择权。”
陆深突然伸手,按住她肩膀:“你鼻出血了。”
她抬手一抹,指尖沾红。
终端弹出警告:【神经过载,建议终止回溯】。
“别停。”她说,“还差最后一点。”
她把耳钉拔下来,插进终端接口,金属导电,把痛觉转成数据流输入分析模型。
画面最后一次闪回。
她看见自己七岁,被母亲抱出实验室,回头望了一眼。程雪在玻璃舱里抬起手,贴在内侧,像在挥手,又像在道别。
然后灯灭了。
记忆到此为止。
她睁开眼,呼吸平稳,黑眼圈却更深了。
“我记起来了。”她说,“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带出来的。”
陆深收起设备:“所以你们的命运,从出生就绑在一起。”
“对。”她把耳钉重新戴上,“她是我的影子,我是她的光。但母亲选了我,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是因为她太像系统。”
她停顿一秒,声音低下去:“程雪,从来就没被爱过。”
陆深没说话。
林清歌低头看终端,血迹已经干了,像一道锈痕。
波形图仍在跳动,地下共振信号稳定。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唱歌,用那首被删的废曲,打开父亲设下的防火墙。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不只是密码,是回应。
母亲用错音对抗系统,父亲用她的创作设下机关,而她自己……
她抬手,轻轻拨弄了下耳钉。
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迈出一步。
脚步声在空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