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林清歌终于开口。
陈薇薇笑了,这次酒窝浮现,眼角也有了笑意:“别说这个。我不要你的愧疚,我要你记住——我活过,我努力过,我也曾想成为一个好人。”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清歌犹豫了一瞬,也将手抬了起来。
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终端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检测到双频同步,启动记忆融合协议。”
林清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耳钉传来,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神经扎进太阳穴。她的视野开始分裂——一边是孤儿院雨夜中蜷缩的小女孩,一边是病房里握着母亲手不肯松开的自己;一边是发布第一首歌时激动落泪的陈薇薇,一边是通宵写完小说结局后瘫倒在床上的林清歌。
记忆如洪流冲垮堤坝。
她看见陈薇薇偷偷录下她弹琴的声音,反复听了一整晚;看见她在富人家餐桌下颤抖的手;看见她为了不让身份暴露,亲手删掉一条写着“谢谢姐姐”的私信;也看见自己曾在梦中喊出“别丢下我”,而醒来后完全不记得。
所有的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渴望,原来从未真正分离。
“别怕。”陈薇薇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我只是想回家。”
林清歌闭上眼,不再抵抗。
她任由那些不属于“林清歌”的记忆涌入脑海,像接纳一段失散多年的血脉。没有排斥,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完整感,像是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投影墙上的画面消失了。终端安静下来,只剩下耳钉持续闪烁的蓝光,节奏平稳,如同心跳。
她抬起手,摸了摸右耳。
那里不再只是冰冷的金属。
它现在像一颗跳动的种子。
她低头看向键盘,手指无意识地敲了几个键。屏幕自动弹出一段未命名的旋律草稿,标题是系统生成的:
《双生》
她没删,也没保存,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停下。接着,一道模糊的轮廓贴在控制室观察窗上,雨水顺着玻璃滑落。
林清歌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双手放回键盘,输入一行指令:
“开启记忆溯源模式,目标:顾怀舟最后一次登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