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准备下达最后指令。
就在这时,林清歌突然翻开乐谱最后一页,找到一段被划掉的小节。手写的备注:“若音不成调,可用力拨弦。”
她合上书,双手猛拍地面。
一声爆响,如鼓槌重击大鼓。整条荒道剧烈震颤,所有站立的黑衣人全部失衡倒地。连那辆货车都晃了一下,车窗玻璃出现细裂。
周砚秋没错过这机会。
他冲上前,钢笔在指挥者制服上快速画下骷髅,墨迹瞬间变黑,顺着布料爬行。那人惨叫一声,全身肌肉僵硬,栽倒在地。
四周安静下来。
剩下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扶起指挥者,迅速撤向货车。车门关闭,引擎轰鸣,货车掉头疾驰而去,卷起一片尘土。
林清歌跪坐在地,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力气,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周砚秋走过来,把钢笔收回内袋。他脸色发白,左肩渗出血迹,但站得依旧笔直。他看了眼远处厂区大门,低声说:“还能走吗?”
林清歌扶着背包带子,慢慢站起来。她没说话,只是把乐谱重新塞进背包,拉好拉链,然后抬头看向那扇铁门。
门后是空地,空地尽头是主楼。墙上斑驳的字迹隐约可见,像是被刻意涂改过的厂名。
她迈出一步。
周砚秋跟上,站在她侧后半步的位置。
风从厂区深处吹来,带着陈年灰尘和金属腐朽的气息。铁门上的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林清歌走到门前,伸手推开。
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摩擦,门缝一点点扩大。门内地面铺着碎石和瓦砾,一条小路通向主楼入口。门框上方,一块残破的牌子挂在墙上,漆皮脱落,露出底下几个模糊的字。
她眯眼看去。
那不是厂名。
是三个字:九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