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出口轮廓,外面是城市外围的废弃厂区,夜色浓重。
可就在她准备加速时,头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
是来回走动。
有人在上面巡视。
她抬头看,透过排水管铁栅栏,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腰间挂着某种信号发射器,每隔三十秒左右就会经过一次。
“循环岗哨。”周砚秋贴着她耳边说,声音几乎不可闻,“等他走到远端,我们冲出去。”
林清歌点头。
她靠墙站着,呼吸放轻。右耳耳钉被她无意识拨弄了一下,又一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巡视者再次出现,走过平台中央,身影逐渐远离。
就是现在。
林清歌抬脚,刚迈出一步——
“嘀。”
一声极短的提示音。
她猛地刹住。
低头看去,脚边一滩积水中,倒映着头顶铁栅栏的影子。而在影子里,除了他们的轮廓,还多了一道斜向延伸的红线。
不是激光。
是热成像扫描。
对方已经在用动态捕捉系统覆盖这片区域。
“不能硬冲。”她压低声音,“他会立刻发现。”
周砚秋眯起眼,盯着上方平台边缘。那里有个控制箱,外壳破损,露出几根电线。
他指了指,做了个剪断的手势。
林清歌摇头。太冒险。一旦操作失败,反而会触发警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根断裂的pvc管上。捡起来,轻轻往出口方向滚出去。
管子滚动,发出连续的哗啦声。
上方脚步顿了一下。
接着,人影开始移动,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机会。
林清歌和周砚秋立刻起身,贴着墙根快速前进。泥水溅上裤脚,他们不管。十米,八米,五米……
出口就在眼前。
他们钻出排水管,落在一堆废弃轮胎上。外面是空旷的厂区,杂草丛生,远处有公路车灯划过夜色。
安全了吗?
没有。
林清歌刚站稳,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段杂音。
不是电流声。
是数字编码。
短短三秒,断断续续,像是被截断的信号。
“他们在用定向波段发送坐标。”她说,“我们还没脱困。”
周砚秋望向厂区外围,眉头紧锁。“没有交通工具,步行太慢。他们随时能包围过来。”
林清歌摸了摸耳钉,忽然想起什么。
她打开背包,翻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是陆深之前留下的备用路线图,标注了所有地下通道与地面连接点。
她迅速展开,手指划过几条线路。
“这里。”她点在一个红圈上,“废弃变电站西侧三百米,有个地下管网检修井。连通主城排水系统。如果我们能进去,就能甩开地面追踪。”
“问题是,怎么过去。”周砚秋看着地图,“这段路完全暴露。”
“那就得有人引开他们。”林清歌收起地图,看向他,“你敢不敢玩把大的?”
周砚秋笑了下,眼神冷得像刀。“你说呢?”
他脱下风衣,扔进旁边的废油桶里,又从地上抓了把煤灰抹在脸上。接着抽出衬衫第三颗纽扣上缝着的半截乐谱,塞进嘴里咬住。
“等我跑出去三十秒后,你再动。”他说,“记住,别走直线。”
说完,他捡起一块铁皮,朝相反方向扔出去。
哐当一声。
紧接着,他拔腿就跑,脚步沉重,故意踩出明显节奏。
林清歌蹲在原地,数着秒。
三十。
她起身,沿着厂区边缘的矮墙猫腰前进。每一步都避开碎玻璃和尖锐物,动作轻得像猫。
远处,周砚秋的身影出现在开阔地带,立刻被平台上的巡视者发现。
“在那里!”有人喊。
脚步声、对讲机呼叫声瞬间爆发。
两道探照灯光束扫了过来。
周砚秋没有躲,反而加速冲刺,边跑边把随身携带的金属零件一个个抛向不同方向。
叮叮当当。
声音四散。
追兵一时分不清真假目标。
林清歌趁机穿过荒地,找到那个检修井盖。她用力推开,铁锈崩裂的声音很小。井内漆黑一片,只有底部微弱反光。
她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一扭,疼得吸了口气,但没出声。
井底是条横向排水管,直径约一米二,内壁湿滑。她靠着记忆中的地图往前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她爬出去,发现已在城市边缘的一片绿化带中。远处高楼灯火通明,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靠在树后喘气,右手又一次碰了碰耳钉。
还在。
她掏出通讯器,尝试接通陆深。
没有回应。
正要收起,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