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厅的灯光打在脸上,不刺眼,但足够亮。林清歌坐在主位,面前是排成三列的媒体席,手机支架、录音笔、采访本密密麻麻摆了一桌。她没穿礼服,还是那件深棕色卫衣,袖口有点起球,阔腿牛仔裤脚蹭着地,像是刚从哪个工作室走出来就直接坐到了这里。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她真的只有十八岁?”“看起来比视频里还小。”“这真是那个搞什么‘集体潜意识’的人?”
她没急着说话,先把耳钉摸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贴着耳垂,让她脑子里那根绷着的线稳了半寸。
“大家好。”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话筒接得刚好,“我是林清歌。三个小时前,我还在改一份系统日志。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有些误会,光靠后台数据压不住。”
台下安静下来。
“这几天网上有人说,我们在偷偷影响人的思维。说我们建了个梦的服务器,让人做一样的梦,然后控制想法。”她顿了顿,“我能理解这种担心。换我,看到这种词我也怕。”
有人笑了,不是嘲讽,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
“但我想先问一句:你们有没有接过那种电话?半夜,你妈打来,就问一句‘吃饭了吗’,然后挂了。”她看着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你可能觉得她烦,可你知道她为什么打吗?因为她不知道你在干嘛,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确认你还活着。”
台下不少人点头。
“集体潜意识网络,本质上就是个‘确认你还活着’的通道。”她说,“它不改记忆,不植入指令,也不读心。它只是让某些情绪,能被另一个人听见。”
她侧身示意,大屏幕亮起一段录屏。画面里是系统接入界面,三次弹窗依次跳出:“即将连接共享情绪空间,是否确认?”“本次连接最长持续60分钟,可随时退出。”“最后一次确认,是否继续?”
“过去七十二小时,九万三千七百二十六次连接中,有八万七千五百一十四人主动退出过。”字,“自主退出率937。也就是说,超过九成的人,想走就能走。”
后排一个男记者举手:“可你怎么证明没有心理诱导?比如,系统会不会用音乐、画面悄悄影响人的情绪走向?”
“问得好。”她点头,“我们请来了两位专家。”
心理学教授李昭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我们团队在过去两周内,对三百名志愿者进行了双盲测试。结果显示,连接期间的情绪波动,完全来源于用户自身输入,而非系统输出引导。简单说——是你自己把难过带进去的,不是系统塞给你的。”
神经工程学者周临补充:“脑波同步现象确实存在,但这和‘意识模糊’是两回事。就像两个人一起听歌会同时落泪,不代表他们的大脑被连成一台机器。”
林清歌接过话:“我们不是要造神,也不是要做上帝。我们只是试着搭一座桥,让那些本来不会相遇的人,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她调出第三段素材。
音频响起,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鼻音:“……那天晚上我吃了半瓶药,手指都在抖。但我点了连接,随便选了个频道。然后听到一个男的在唱《晚安曲》,跑调跑得厉害,还咳嗽。他说他是在工地值夜班,睡不着,就想唱首歌给人听。我就听着听着,哭了,然后把药收起来了。”
音频结束,现场没人说话。
“这不是个例。”林清歌说,“上周,我们收到四十七封感谢信。有人说因为听到陌生人的鼓励,重新开始写小说;有人说在连接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笔友;还有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说,她儿子第一次主动描述自己的梦境,就是因为系统里有个声音一直在等他开口。”
前排有个女记者摘下口罩,眼睛有点红。
“我知道,技术永远有风险。”林清歌看着她,“所以我们做了三道锁:第一,每次连接必须手动确认;第二,所有数据加密存储,七天后自动销毁;第三,任何异常行为,系统会在03秒内强制断开,并标记追踪来源。”
她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图表:“这是过去一个月的拦截记录。共阻断可疑信号一万两千三百一十七次,其中98来自自动化脚本攻击。这些不是普通用户,是有人在试系统漏洞。”
“谁?”有人问。
“目前还在查。”她说,“但我们已经把全部日志提交给网络安全监管机构备案。欢迎任何第三方来审计我们的流程。”
发布会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你才十八岁,凭什么主导这么大的项目?”
“有没有官方背景支持?”
“未来会不会商业化收费?普通人还能用吗?”
她一个个回答。
“我没有凭什么都不能做。我只是第一个愿意通宵调试代码的人。”
“我们接受监管,但不隶属任何单一机构。”
“只要系统存在一天,基础功能就永远免费。你可以匿名接入,也可以不留任何信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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