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19:03,屏幕的光映在林清歌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冷白。她没摘耳机,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两下,把《星海·变奏ii》的轨道重新排列了一遍。箫声那段过渡被她单独拉出来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某个节奏是否真的稳了。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楼下的街道灯陆续亮起,车流声变得清晰。工作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那低频中缓缓爬升的箫音。
她右手无意识碰了下耳钉,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顿了顿,又收回。
同一时间,某社交平台“独立音乐观察”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内容只有一段15秒的音频,没有封面图,标题是:“听见地底的声音了吗?这首未命名曲,正在试图唤醒某种被遗忘的频率。”
评论区起初安静,三分钟后,有人留言:“这音色好怪,像从地下冒出来的。”
接着一条跟上:“等等,我放大听了——那个哼唱层是不是真人声?太细了,差点以为是环境底噪。”
再后来,有人扒出音频波形图,发现中低频藏着一条极窄的人声轨道,断续起伏,像呼吸。
这条动态开始被转发。
与此同时,另一个匿名账号在小众音乐论坛贴出一段文字:“创作者连续七十二小时调整同一段人声采样,只为还原母亲哼唱时呼吸的节奏。民族乐器仅用一个音色——箫,嵌入低频区,像从土地里长出的声音。”
帖子底下很快热了。
“不是炫技,是真想让人听懂。”
“现在谁还这么干?连母带都做五版以上?”
话题悄然升温。
陆深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画面全是数据流和社交平台实时反馈。他瞳孔偶尔闪过一串类似二进制的光点,快得像是错觉。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动作轻而稳定,像在输入某种密码。
他没有露脸,也没有使用真实ip,所有操作通过七层跳转完成。发布完第二条信息后,他暂停了几秒,盯着其中一块屏上的评论区看。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不管是谁做的,这歌还没发全,我已经想哭了。”
他嘴角微动,几乎看不出弧度,随即关闭页面,打开加密通道,向林清歌的工作室终端发送了一个确认信号:【预热启动,片段已释出,舆情初动】。
信号送达即焚毁,不留痕迹。
林清歌没收到提示音。她的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正安静地躺在抽屉里。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循环,她忽然停下播放,新建一个音频轨道,命名为“变奏ii-主旋律草稿”。
她戴上监听耳机,拿起电容麦克风,试了句哼唱。
不对。
太亮了。
她想要的是那种藏在背景里的声音,不是表演,是残留。
删掉。
换一种方式,压低声线,半念半唱地重复一段旋律。这次接近了,但尾音收得太急。她又试了一遍,第三遍,直到第四个版本才点了保存。
保存完,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脖子有点僵,抬头看了眼时间——19:28。
她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接水,纸杯接满后没马上喝,而是看着杯口微微蒸腾的热气。工作室的灯是冷光,照得她手背的血管有点明显。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甲边缘有些毛刺,是昨天剪谱子时蹭的。
回到座位,她顺手打开邮箱后台,检查是否有合作方的新消息。收件箱空空如也。她关掉页面,没多想。
有乐评人转发那段15秒音频,说:“这不是流量打法,是反流量的坚持。”
有听众留言:“求正式上线,我想在深夜通勤时听完整版。”
也有质疑声出现:“听着像ai生成的箫声,太完美了,没人能吹得这么稳。”
陆深看到这条评论,立即在原帖下追加一条澄清:“音源来自真实演奏采样,非ai合成。创作者拒绝使用任何算法辅助作曲。”
他没署名,但用的是同一账号,语气冷静克制,反而让人信服。
几分钟后,该评论被顶上热评第一。
又有媒体号嗅到风向,准备跟进报道,搜“林清歌”词条时才发现,这位歌手近期并无公开行程,唯一动态是三天前的发布会回应抄袭风波。
于是有文章标题出炉:《沉默的创作者,正在用作品反击》。
林清歌依旧不知道这些。
她正把刚录的哼唱轨拖进工程文件,反复对比原版采样中的母亲声音。两者频率接近,但质感不同。她母亲的声音更软一些,像是含着一口气在唱。她试着再压低一点胸腔共鸣,重录。
第五次尝试后,她终于点头,点了保存。
这时,电脑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外部设备尝试连接,已自动拦截。
她皱了下眉,点开防火墙日志,发现是一串陌生ip在扫描端口,来源地模糊,路径经过多次跳转。她没多管,一键拉黑,顺手升级了本地加密协议。
这种事常有,尤其是新作品传出风声后。
她喝了口凉透的水,继续调试下一组混响参数。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