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要在南边也拥有足够的影响力,或者说,拥有能够随时介入、施加影响的能力。
可是,贾家纵然日暮西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绝非她一个远在北地、毫无实权的千户夫人所能撼动。
连兄长这等天子近臣、巡盐御史都显得束手无策,甚至自身状态堪忧,可见其中牵扯之深、之复杂。
只怕连龙椅上的那位,对这等勋贵世家,也是想动刀而暂时未能找到合适的契机与切入点吧?
自己如今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乱。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前最紧要的,是与黛玉建立起一条可靠、迅捷的联系通道。信息不通,便是聋子瞎子,只能被动挨打。
第一步,先把汀兰和信鸽送过去。
必须确保能与黛玉及时通信,了解扬州的真实动态。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立刻扬声唤人。
“罗伯,烦请您精心挑选五只信鸽,务必要机敏、健壮、认路能力强的,最好有公有母,以备繁衍。我要将它们送至扬州我侄女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请您对汀兰进行紧急训练,教会她如何喂养、放飞,以及识别鸽子是否状态良好。
时间紧迫,需将最重要的知识传授于她。”
罗伯虽有些诧异,但见东家神色凝重,心知事关重大,连忙躬身应下:“东家放心,老朽定当尽力。”
接着,她又唤来汀兰。
汀兰听闻要让自己远赴扬州,长久伺候林家表小姐,脸色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
她默然片刻,忽然“噗通”,声音带着泪意:
“主子,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求主子明示,奴婢一定改。
求您别打发奴婢走……”
她以为是自己哪里伺候不周,惹了主子厌弃,才被寻由头发配到千里之外。
望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是自己心急,未曾说清楚,让这丫头误会了。
她心中不由一软,亲自起身,弯腰将汀兰扶起,温声道:
“傻丫头,快起来。
你何错之有?我怎会打发你?”
她看着汀兰犹带泪痕的脸,语气变得极为郑重。
“派你去扬州,非是惩罚,而是重任。
黛玉是我嫡亲的侄女,她母亲新丧,父亲处境艰难,她自身又体弱多敏。
我将你派到她身边,是要你去替我照顾她、保护她,更要作为我的眼睛和耳朵,确保能与她及时通信。
此行事关重大,我身边可信可用之人,唯你与抚剑、青溪几人,青溪已嫁,抚剑需要管理药铺。
唯有你,心思细腻,沉稳可靠,可当此任。你明白吗?”
汀兰听完这番解释,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随即涌上一股被极度信任的激动与责任感。
她连忙用袖子擦干眼泪,再次深深一福,声音坚定:
“奴婢明白了,是奴婢愚钝,误解了主子。
主子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必定好好伺候林姑娘,办好主子交代的差事。”
“好。”望舒欣慰地点点头。
“去吧,好好跟着罗伯学。扬州路远,往后诸多消息,或许就指着这些鸽子及时传递了。”
将这两件最紧要的事情安排下去,望舒心中稍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紧迫感。
无论是维系北地基业,还是未来可能需要在扬州施加影响、保护黛玉姐弟,都需要庞大的财力作为后盾。
贾府为何觊觎嫂子嫁妆?无非也是一个“利”字。
她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同样的窘境。
自此,望舒对钱财之事愈发上心。
她几乎每日都将自己关在账房,对着厚厚的账册精打细算,盘点各处收益,筹划新的生财之道,恨不得将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那专注甚至堪称“抠搜”的模样,连周氏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打趣道:
“我家望舒这是怎么了?日日在账本里打滚,莫不是准备当那赵公元帅座下的女财神了?”
望舒闻言,也只是从账册中抬起头,对着婆母勉强笑了笑,并不解释,随即又埋首于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之中。
周氏知她心中装着大事,见她不愿多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吩咐厨房多备些滋补的汤水给她。
转眼便到了商队再次南下的日子。
这一次,队伍中多了汀兰和那五只装在特制笼具里的信鸽。
出发那日清晨,天色微熹,寒风料峭。
望舒坚持要与周氏一同亲至府门外相送。
车队辘辘,整装待发。
汀兰穿着一身利落的棉布衣裙,向望舒和周氏郑重拜别:
“老夫人,夫人,奴婢出发了。定当谨记夫人吩咐,不负所托。”
望舒扶起她,将自己腕上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褪下,塞到汀兰手中,低声道:
“拿着,以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