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果然放松了不少,看向汀雨的目光带上了感激与学习之意。
汀荷在家守着,应该不会有人误闯抚剑院子。
柳禄在城南码头租下了一处不小的仓库,商队运来的货物尽数堆放在此。
望舒抵达时,仓库内外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柳禄一早便在此坐镇,许多提前订货的商家掌柜已带着伙计前来提货。
李栓子也在码头帮忙,他如今历练得越发老成,正手持账本,与各家掌柜核对着货物种类、数量,收点银票,登记入册,忙而不乱。
他还需留意有哪些订货的商家尚未到来,好派小厮前去催促
码头仓库租金不菲,若商家延迟提货,超出约定时间,便需按更高的“候取”价或后续批发价计算了。
商队的货品定价分明:预订价格最惠,大批发次之,小批发再次,最后才是分散到各铺零卖的价格。
望舒注意到,商队此次运来的几种北地酒水,在第一批预订商家提货后,竟已所剩无几,不禁讶异:“二舅,这酒竟如此好销?”
柳禄脸上带着奔波疲惫却满足的笑意,答道:
“如今天气尚寒,这酒酿得确实好,口感醇厚,层次也丰富。
从最烈的几种再到温和的‘春醉’、‘梅花酿’,男女老少都能找到合口味的。
若非你那边产量有限,每次都可以拉一船。”
“我已在这边物色合适的地方,打算再开一间酒坊,这次把酿酒的小姑娘也带过来了。
我们酒庄大部分方子是她娘研制出来,梅花酿可是小姑娘自己折腾出来的,很厉害。”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二舅你那边若有可靠又愿意签死契的帮工,也可推荐几个。这方子必须守牢,契约上得写明,如有泄露,重金赔偿。”
然后她想到现代的工厂,思绪便飞得远了些:
“二舅,还是眼下规模还是太小。
待日后我根基稳了,或可考虑在每个原料产地设坊,各坊只负责一道工序,如此既能保密,也能标准化。
不过时日久了,难免被人琢磨出仿品。
终究还是要不断研制新方,更要紧的是,把咱们酒坊的招牌立起来,让客人只认咱们的牌子。”
柳禄眼中放出光来:“会有那一天的,酒坊扩大倒是不难,只是这绣坊……唉,好绣娘难寻啊,不比酿酒匠人易得。”
与酒水的抢手相比,北地带来的手工皂在yz市场则显得不温不火。
盖因江南本地早有类似产品,竞争激烈。
反倒是北地的皮货、山参、鹿茸等山珍特产成了紧俏货。
望舒看到不少掌柜围着柳禄,七嘴八舌地要求下次多带些此类货物。
柳禄一边应付,一边抽空对望舒苦笑道:
“别看他们现在抢着要,等到了夏天,这些皮货山参若没卖完,他们是一个子儿也不肯多存,除非价格压到极低。
所以现在但凡是他们主动订货的紧俏货,一律收三成定金。
起初他们连一成都不肯给,如今尝到甜头,给得倒也爽快。
咱们商队运力有限,有些单子实在接不过来,只能拣那信誉好、出手大方的老主顾合作。”
正说着,不远处两个中年掌柜竟吵嚷起来。
原来是一位姓钱的掌柜觉得旁边孙掌柜提走的那批皮子,毛色光泽明显比自己的好上一个档次,心中不忿,拦着对方要求换货。
李栓子上前调解,言辞虽客气,但面对这两位颇有身份的掌柜,气势上终究弱了几分。
柳禄见状,大步上前,先示意伙计将两人隔开,随即朗声道:
“钱掌柜,孙掌柜,二位都是体面人,何必伤了和气?
这批皮料来源不同,成色自然有异,价格上也分了三六九等。
钱掌柜若觉得手里的货不合心意,按规矩退货便是,定金照退。
只是日后,我们东家商队的货,钱掌柜恐怕就得斟酌一二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规矩,又暗含警示。
那钱掌柜脸色变了几变,终究不敢得罪这货源稳定、货品优质的商队,悻悻地哼了一声,招呼伙计搬着自己的货走了。
待柳禄处理完这桩纠纷,望舒才上前问道:“二舅,这一路行来,此类麻烦事怕是不少吧?”
“行商走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得打交道。
有些货物保质期短,途经大城时就得当场发卖。
面对的人杂,事自然就多。
有时候看似吃了点小亏,但只要能把时间省下来,赶上下一个旺市,赚头反而更大。
所以我们商队基本上每个大站点都会停留两三日,一来销货,二来也结识些当地的实力商户。
尤其是一些脑子活络的货郎,他们甚至会算准我们商队抵达的时间,早早候着,或者提前派人来打招呼订货。”
他指了指仓库一角几个正在与伙计交割的、穿着朴实却眼神精明的人,继续道:
“别看这些货郎单次拿货量不如大铺子,但他们走街串巷,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