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咽了口唾沫,这对天家兄妹,骨子里的任性妄为,还真是一脉相承。
蹄声渐重,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王爷早已按捺不住,不顾身份地挥舞着手臂,生怕疾驰而来的队伍错过了他们。
御医急得团团转,不停地递上参片热水,生怕王爷情绪大起大落,引得病情反复。
终于,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冲破夜色,疾驰至茶楼前的光亮处。
为首者,正是一身绛紫色骑装、外罩玄色斗篷的安平郡主。
她端坐马上,身姿依旧挺直,带着多年养成的贵气与威仪。
然而,借着一众侍卫手中高举的火把光亮,望舒却敏锐地捕捉到郡主那过于苍白、甚至隐隐发青的脸色。
那分明是体力严重透支、全靠意志强撑的“外强中干”之相。
“快,准备软轿!”
望舒心头一紧,立刻低声吩咐身后的婆子。
她只怕郡主一下马就会支撑不住。
此时,马队停稳,一名紧随其后的女侍卫利落地翻身下马,上前欲搀扶郡主。
望舒也赶忙上前想去扶,却见郡主无力地摆了摆手。
而东平王早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扶住了妹妹的胳膊。
“安平……安平……”
王爷的声音哽咽着,反复念叨着妹妹的封号。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全然是一位垂暮老人见到至亲时的激动与脆弱。
“大哥……”郡主的声音极其微弱无力。
望舒赶紧示意汀雨将一直温着的热水递上,那名女侍卫接过,小心翼翼地喂郡主喝了几口。
“堂祖母,车上已备好,请先上车歇息。”
望舒上前,与女侍卫一左一右,半扶半架地将郡主引向那辆早已备好的、宽敞豪华、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
她又转向王爷,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王爷,请您也上车陪着堂祖母吧。
劳烦御医大人随车照料,先为郡主请个平安脉。”
她深知此刻这兄妹二人必有无数话要说,自己不便插入,安排他们在马车上独处最为妥当。
那边,林如海早已与守城的官兵打好了招呼,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马车内,只留了郡主那名贴身女侍卫伺候。
另一位望舒较为熟悉的、同样鬓发染霜的胡嬷嬷,则过来与望舒同乘一车,负责后续的安排协调。
胡嬷嬷也是一脸掩不住的疲惫,虽是侍卫出身,筋骨强健。
但毕竟年纪大了,多年未曾经历如此高强度的长途奔驰。
“胡嬷嬷辛苦了。”望舒温言道。
“夫人,老奴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只怕今夜,最辛苦的要数夫人您了。
御医虽是国手,终究是男子。
有些郡主身上的不适,还需夫人这边派些得力又懂些医术的女眷帮忙料理。”
望舒心下一沉:“堂祖母可是受伤了?”
“连续十余日,几乎是马不停蹄。
郡主娘娘金枝玉叶,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两条腿的内侧怕是早已磨得不成样子了,偏生她性子倔,不肯换乘车轿……”
望舒闻言,顿感棘手。
若是皮肉磨损,药浴是泡不得了。
“胡嬷嬷,等会儿回到宅子,还有一事需请您帮忙。”
“夫人请讲。”
“回府后,恐怕还需麻烦您,设法将御医和我兄长林大人,一并请回林府安置。
只说我这边府邸狭小,人手杂乱,恐扰了郡主清净,不便留宿外男。
如此,我方能安排抚剑出来照料堂祖母。”望舒快速说道。
“抚剑?她就住在府里?”胡嬷嬷眼中闪过惊喜。
毕竟抚剑曾是郡主身边极得力的侍卫,后来才赠予了望舒。
“是。”望舒点头。
“但她的身份,不宜与御医碰面。
所以,支开御医之事,还需嬷嬷费心,我方能安排她来贴身照顾堂祖母。”
“好,此事包在老奴身上。”
听说能让身手好、又知根知底的抚剑来照料郡主,胡嬷嬷答应得极为爽快。
车队很快回到宅邸。
早已得到消息的下人们将各处灯火点亮,整个宅子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人马在门口停稳,望舒先上前对林如海道:“兄长今日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这边有我和王爷。”
林如海面露担忧,望舒悄悄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他立刻会意,不再多言。
接着,胡嬷嬷便上前,对御医行礼道:
“御医大人,郡主娘娘凤体劳顿,后续需丫鬟婆子们近身伺候,恐有不便。
可否请您随林大人先回府安置?
郡主这边,留下调养的方子即可。”
御医闻言,看向东平王,等待示下。
王爷虽有些疑惑为何要支开御医,但见妹妹的贴身嬷嬷如此说,又看御医也确实疲惫,便挥挥手道:
“你随林大人回去罢,明日若有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