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妻子写信,竟能如此长篇累牍。
或许,他们夫妻之间,自有外人不为所知的深情与默契吧。
得知煜哥儿安然到家,望舒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顿觉轻松不少。
她当即铺纸回信,告知婆母扬州诸事安好,无需捎带物品,反反复复叮嘱婆母独自在北地,定要仔细保养身子。
尤其眼下虽入夏,早晚犹带凉意,需及时添衣,勿要贪凉。
至于赵猛归期,请他自行斟酌安排,不必过于赶路,以免人困马乏。
写至此,她笔尖微顿,想到赵猛与抚剑之事,心下了然,那赵猛归心似箭,只怕恨不得插翅南飞。
苦的是他身边随行的兄弟,少不得要陪着一路快马加鞭,餐风露宿了。
她摇摇头,继续写道,自己已打算今年春节返回北地团聚,并期盼日后能接婆母同来扬州,共赏这江南湖光山色。
信中,她细细描述了扬州趣事,新开书铺的筹备,以及王爷与郡主日常斗嘴的鲜活情景。
只拣那轻松愉快的说,烦难忧虑之事,一概不提。
信末,她才略提正事,言道已在北地为煜哥儿留意了两位名师,若机缘得当,其中一位或需延请至府中常住授课。
待年关前她回去,再亲自登门拜会,细商此事。
回信写毕,她便吩咐汀荷务必连夜派人送出,以免耽搁。
想象着煜哥儿醒来读到她的信时雀跃的模样,望舒唇边不由泛起温柔的笑意。
如此过了两日,文嬷嬷遣人悄悄递来消息,请望舒至济安堂后院专设的“蕙芷阁”相见。
望舒心知,必是郡主府那边的事情有了眉目。
她不动声色,只如常出门,径直去了药铺。
蕙芷阁乃是文嬷嬷平日调制方剂、休憩静思之所,布置得极为清雅简静,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望舒进去时,文嬷嬷正坐在窗前的长案旁,手法娴熟地搓制着药丸。
案上散放着几样研磨好的药粉,空气中除了一贯的药香,还隐约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望舒深吸一口气,笑问道:“嬷嬷这是在调制新方?闻着倒有几分花香。”
文嬷嬷头也未抬,专注于手中的活计,答道:
“尝试调制止咳安神的香丸。
按药理配伍是稳妥的,只是具体效用几何,尚需寻几人试用一番,观其成效。”
“北边送来的那几个学徒,近日进展如何?”望舒顺势问道。
“这回送来的苗子,资质尚可。”
文嬷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望舒。
“那个叫丫丫的小丫头,悟性颇佳,学得快,人也沉静。
她父亲早逝,母亲已带着幼弟改嫁,她若回去,处境亦是尴尬。
至今连个正式的大名都无。
不若,就将她留在我这边吧?我这济安堂,女医终究是太少了。”
望舒闻言,沉默了片刻。
带来的人手安置带不回去,反要留下,但想到“丫丫”这等随口呼唤的小名,可见在家中并不受重视。
她轻叹一声:
“我晚些时候便修书回去问问。
若她在家中未曾正式落户,便在扬州这边为她另取大名,落户于此吧。”
按常理,取这等随意小名的女孩,家中多半不会费心为其办理户籍,往往要等到议亲时,才会匆忙操办。
文嬷嬷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你那边办妥了告知我一声。若她留下,我便收她做个亲传弟子,悉心教导。”
她将搓好的药丸放入一旁的瓷盘中,净了手,方为望舒斟了一杯药茶,“现在,说说正事。”
望舒端起茶杯,静候下文。
“郡主府那边的事,你此番,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文嬷嬷开门见山,语气笃定。
望舒抬眸,眼中带着探究:“嬷嬷此话怎讲?那挑事的八姑娘,不是早已被西南侯打发回老家了么?”
文嬷嬷不答反问:“东家心里,想必已有人选怀疑了吧?”
望舒也不隐瞒,到了此时,查明真相才是关键:“我观那九姑娘,言行神色间,颇多可疑之处。”
“你看得不错。”文嬷嬷肯定了望舒的判断,随即抛出一个令人愕然的消息。
“那九姑娘确实有问题。
而且,西南侯那个老狐狸,他心知肚明此事是九姑娘在背后撺掇。
非但没有责罚,反而私下里给了嘉赏。”
“为何?”望舒大惑不解,“他将儿子都赶了回去,难道……”
“他认为此女心思机敏,懂得借刀杀人,乃是后宅争斗的好材料。
将来或可嫁入高门,做个能立足、能争宠的当家主母,为朱家攀一门得力的姻亲。”
文嬷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在他眼中,这等‘聪明’,远比恪守规矩更重要。”
望舒闻言,只觉匪夷所思,蹙眉道:
“嬷嬷,我有一事不明。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