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想必也不会过多干涉内宅女眷的喜好。
您只需在后院自在,莫穿着苗服到前院待客,便无伤大雅。这有何不可?”
“这样真的可以吗?”
刘氏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那是一种久被禁锢后看到缝隙之光的期盼。
她像是被关久了的鸟儿,已然忘了天空的广阔。
温氏也追问道:“嫂嫂,我公公他以后不去京城吗?”
望舒见她们仍是不敢置信,便笑道:
“此事是堂祖母亲口与我说的,应当不假。晚些时候你们见了堂祖母,不妨再问问她,便知真假。”
刘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
“那边府里其他院子里的那几个呢?”她指的是世子的那些妾室与庶出子女。
望舒有些奇怪:“您身为正妻,她们居于何处,如何安置,不正是您该管的吗?这亦是正妻的权力。”
刘氏低声道:“以前世子爷从不让我管,总说我不懂汉人家的规矩,会闹笑话。”
望舒正色道:
“汉人家的规矩,恰恰是嫡庶分明,尊卑有序。
正妻立规矩,天经地义。
您让她们住在哪里,她们便得住在哪里;您让她们何时来请安,她们便得何时来。这才是正理。”
温氏也在一旁鼓励道:
“婆婆,以后让明璋想法子,将那些不省心的都留在西南便是。
即便带过去几个,也要挑那听话懂事的。那些庶出的弟妹,规矩也得给他们立起来,晨昏定省,礼不可废。
若有谁敢不敬您,直接寻个由头送回西南老家去,看谁还敢造次?”
刘氏看向望舒,眼中带着最后的确认:“这样真的也可以?”
望舒走过去,握住她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肯定地道:
“这样当然可以。
其实,即便世子在,您作为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本该如此行事。
她们若敢不敬您,便是不孝,不敬嫡母,在这世道,可是能论罪的。”
刘氏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陷入了快乐的沉思之中,嘴里喃喃念叨着些什么。
望舒与温氏相视一笑,眼中皆有欣慰。
望舒对温氏低声道:
“弟妹,回头还得让明璋好好与他母亲分说清楚这些。世子妃的底气,终究要靠他这个儿子来支撑。”
温氏郑重点头:“嫂嫂提醒的是,我记下了,定会与夫君细细分说。”
安排妥当了这对婆媳,望舒的注意力便转到了那令人期待的川卤上。
岂料,找来的厨娘对着那一堆香料调料手足无措,直言从未做过。
望舒只得亲自上阵,先从朱明璋那里讨了基础的卤料方子。
自己凭着前世的记忆与对药理的了解,略作增减改良,试着让厨娘照着做了两锅:
一锅是地道的麻辣川卤,另一锅则是不带辣味的五香卤。
卤品出锅时,香气浓郁霸道,几乎飘满了半个院子。
望舒命人将两种卤味各装了一些,荤素搭配,给尹学士府也送了一份过去尝鲜。
而在自家饭桌上,安平郡主果然被那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麻辣卤味牢牢吸引,吃得额头微微见汗,却仍舍不得停箸。
望舒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劝阻:
“堂祖母,这麻辣之物虽开胃,却不可多食。
您若喜欢,咱们隔几日做一次便好,一次也用不了这许多,否则伤了脾胃,上了火,反倒不美。”
她边说边递上一杯早已备好的温茶。她深知吃过辛辣后立刻饮用热茶,舌尖容易刺痛。
郡主接过茶杯,勉强将目光从卤味上移开,饮了口茶,意犹未尽地道:
“望舒啊,不是祖母贪嘴,实在是这香味太过勾人,闻到就忍不住啊。”
望舒无奈笑道:“这是刚出锅,热气蒸腾,香味自然格外浓郁袭人。
待放凉些,香气内敛,便不会这般勾得人馋虫大动了。”
她刚暗自庆幸今日小子熙不在,少了个需严加看管的“小馋猫”。
一抬头,却见坐在对面的林承璋正闷着头,吃得满嘴油光,速度极快,一双筷子精准地只往那盆五香卤味里招呼。
这小子平日里吃饭总要评头论足,今日竟异常安静,只顾埋头苦干,反倒让望舒一时忽略了他。
“璋哥儿!”望舒提高声音,“你吃了多少了?”
林承璋闻声,迅速又夹起一大块卤豆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姑母,我差不多了,吃得不算多,刚好饱……”说着,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望舒看着他面前那碗白米饭几乎未动,旁边的汤碗也是干干净净,特意准备的几样清淡小菜更是无人问津。
而两盆卤味,麻辣的那盆被郡主消灭了近半,五香的那盆则大半进了这小子的肚子。
她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卢先生和抚剑的那份是提前分装送去的,并未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