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们与望舒究竟亲密到何种地步。”
郡主解释道,“对方大约还不知道,二哥那边宅子里现下用的仆人,多半是望舒这边派过去的。
大哥你切记莫要说漏了。二哥或许猜到几分,但他绝不会点破。”
她继续剖析:“对方既欲出手,自然要探清虚实。
你就是太不将这些妇人手段放在眼里,你那后院才屡生事端!
他们想看的,是要不要防备望舒,又该如何防备。
因为望舒是突然出现的人,对方尚未摸清她的底细和路数。”
这一番话,郡主已是掰开揉碎来讲。
望舒见王爷似有追根究底之意,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堂祖母所言,是假定那九姑娘背后有人指使。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推测。”
“九姑娘?”王爷转过头,更加疑惑,“她年岁比闯祸的那个还小,哪来这等心机和脑子?”
望舒忙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面上神情。
郡主亦是无奈:“所以我们才担心,连那九姑娘的言行,或许也是背后有人教唆。
对方目的究竟为何?昔日我们三兄妹各自为政,对方或许并未十分在意。
我远嫁北地,他们未必安插了眼线。
但大哥与二哥身边,恐怕早已被人渗透。
如此看来,对方所图,恐怕还是冲着王府来的。”
她语气渐沉:“只是,若真是四十年前那桩旧怨延续至今,这幕后之人是否仍是同一拨,都未可知。
如今要想查证,千头万绪。
若只是两方不相干的势力,倒还简单些;若从头至尾皆是同一伙人所为,那其心机之深、布局之久,就太过骇人了。
你们身边的后院都是一团乱,只怕对方早已了如指掌。
唯独我这边,因常年不在京中,他们难以插手,如今突然多了望舒这个变数,自然要急着来探深浅。”
王爷听到此处,目光转厉,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威压:
“你们是说这次的事,也可能与当年设计离间我们兄妹、害了郦云的人有关?”
“郦云”二字出口,他眼中翻涌起无边恨意与怒意,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望舒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沙场征战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心下不由一凛。
郡主颔首:“目前也只是猜测。
二哥不肯亲自出面,恐怕也是为此。他身边那些人,如今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全然信任了。”
望舒暗想,西南侯其人,明面上厌恶算计,实则身边汇聚的皆是精明之辈,个个心思玲珑,也难怪他如今要步步为营。
王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若果真如此,那这个席面,就必须得办,而且至关重要。”
他目光转向望舒,那目光中带着不容反对的决断。
“林夫人,此事关乎王府四十年前的旧案,你不会推辞吧?”
这是他第一次对望舒显露出属于亲王的无形威压,竟是要以势相迫了。
望舒心头一紧,正欲开口,郡主却已抢先一步,倏地起身,将望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面罩寒霜,怒道:
“兄长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欺我王家无人了么?
铮哥儿是不在了,但只要我安平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有人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家的孙媳妇!”
东平王被妹妹这般疾言厉色地顶撞,一时语塞,沉默了半晌,周身的气势才缓缓收敛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急切:
“那安平你说该如何?眼下或许就能替郦云报仇,我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望舒躲在郡主身后,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还是堂祖母靠得住。
郡主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
“呵,好一个‘不会推辞’。
我原以为只有二哥性子傲慢,没想到大哥你也是如此。
果然你们位高权重惯了,当着我的面,就敢给我孙媳妇没脸了?”
她气极,言语间更无顾忌。
“怎么?是不是要我找个下人出来,先给你一巴掌,再将那下人打发了,然后让你乖乖办事,你肯是不肯?”
她越说越激动:
“求人办事,竟连个求人的态度都没有!
即便你们是王爷、是侯爷,天家贵胄,也没有道理强逼别家的诰命夫人为你们办事吧?
二哥这是自己拉不下脸面低头,便撺掇你来施压了?
你回去告诉他,若没有个求人办事的诚意,这事便休要再提。
我安平,四十年前的旧账可以不查了,横竖我身边干净。
你们两个自个儿身边藏着掖着那么多魑魅魍魉,爱怎样便怎样去吧。”
这一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说得王爷脸上青红交错。
他既拉不下脸面赔不是,又不敢再对盛怒中的妹妹放什么狠话,
僵持片刻,只得悻悻然一甩袖:“今日便到此为止,改日再谈!”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