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夫人自然醒转才好。婢子哪敢违逆?”
望舒听了,心中暖融融的。郡主如今是真心疼惜她,大约是同为王家媳妇,又一同在异乡相互扶持的情分。
她故意板起脸,打趣道:“好啊,如今我这贴身丫鬟,倒先听起别家主子的吩咐来了?究竟是谁给你发月钱?”
汀荷知她并非真恼,笑嘻嘻地福了一福:“婢子知错,甘愿领罚。只求夫人下次莫要这般劳累了,奴婢们也心疼呢。”
主仆说笑两句,望舒心情好了许多。
她一边让汀荷伺候着更衣梳洗,一边吩咐道:
“你去告诉罗嬷嬷一声,说我用了早膳便过去给堂祖母请安,顺道说话。”
早膳依旧是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点心。
望舒匆匆用过,便往郡主所居的西厢院行去。
郡主果然起得早,精神看来已恢复了大半。
今日连温氏婆媳也过来请了安,此刻尚未离去,正陪着郡主闲话。
见望舒进来,郡主眼睛一亮,笑着招手:“可算来了!快来看看,我这侄媳妇给我绣的汗巾子,花样可新奇?”
望舒走近,见郡主手中拿着一方靛蓝色汗巾,料子是寻常的细棉布,但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着的花纹,却别致醒目。
那花形似五角,层叠舒展,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确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这花样当真别致,”望舒赞道,“不知绣的是什么花?瞧着便让人觉得精神。”
世子妃刘氏被望舒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提及本族的事物,眼中便焕发出光彩,声音也清脆了几分:
“这是我们苗家敬奉的枫木开的花,我们唤作‘枫香花’。
老人家说,枫树是祖先的根,这花便象征着生命绵延,吉祥安康。”
望舒转向郡主,笑道:“堂祖母,这可是世子妃盼着您长寿康健呢!一片孝心,都在这花儿里了。”
郡主抚着那汗巾,眼中满是笑意,连声道:“好,好,这心意我领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温氏便扶着腰起身告退,世子妃也陪着儿媳一同离去。
孕妇不宜久坐,婆媳二人正好携手在园中漫步回去。
待她们走远,郡主放下汗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望舒,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歇足了?这会儿过来,是想问昨日席散后的事吧?”
望舒在她下首坐了,也端起茶杯,故意道:“堂祖母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能是来讨杯新茶喝么?”
郡主嗤笑一声,点着她:“你呀,我上次得的那点子新茶,大半都进了你的书房,还跟我哭穷?
瞧瞧你手里这杯,不就是上回分给你的?”
望舒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蹙眉讶道:
“咦?奇了怪了,同样的茶,怎地在堂祖母这儿喝着,就比我自个儿煮的香醇许多?
莫不是堂祖母藏了私,给我的并非最好的?”
她自己说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郡主被她逗得前仰后合,笑骂了一句“促狭”,方才收了笑,正色道:“好了,不与你逗闷子了。说说吧,对昨日之事,你心里可有章程了?”
望舒也敛了玩笑神色,沉吟道:“眼下各处消息还未完全汇总,难以窥得全貌。
不过就已知的看来,那徐、殷两位老夫人家中的姑娘,似乎颇有联姻攀附之意。
此外,西南侯府那几位庶出姑娘的行径,也着实令人费解,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郡主看着她,眼中带着深意:“你真想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大胆?”
望舒迎上郡主的目光,心念电转。
为何大胆?嫡母世子妃出身苗疆,性情被压抑多年,在府中并无实权。
那些庶女自幼跟着生母姨娘长大,所见所闻,便是妾室争宠、庶出钻营的那一套。
温氏年轻,嫁过来时日不长,上有不靠谱的公婆,中有不成器的世子,下有一群心思各异的庶出弟妹。
她能管好自己小家已是不易,哪里还有余力、有威望去约束那些不是同母所出的姑娘?无人管教,自然胆大妄为。
想通此节,望舒不由失笑:“堂祖母,这事儿您何不拿来打趣侯爷两句?他府上的姑娘这般作派,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
郡主却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若拿此事说嘴,只怕我那二哥面上挂不住,一怒之下,真把我这侄媳妇叫回去,反倒不美。他如今全指着你帮他照看孙媳妇呢。罢了,横竖那些姑娘也快到说人家的年纪了,嫁出去便是。”
望舒点头附和:“堂祖母说的是。”
她旋即又问起正事:“王爷和侯爷那边,前院的消息可都送过来了?”
郡主闻言,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你觉着,若是他们的消息到了,还能轮到你主动来问我?
自然是我派人去‘请’你过来了。
这事儿啊,我可不想再多费脑子,就等着看你这位‘女诸葛’如何抽丝剥茧,勘破谜案了。”
说着,又忍不住打趣,“说不定,我们老王家还能出个女狄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