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妃,且放心吧。小少爷总算是消停了,方才安稳睡下了。
足足闹腾了一个多时辰,他倒不累,可把少夫人累着了,这会儿也乏了。”
望舒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含笑道:
“有劳你了。且安心住下,待小少爷平安落地,红封必定加倍奉上。”
那稳婆连连摆手,笑容真诚:
“夫人快别这么说,府上给的酬劳已是极丰厚,老身这差事,不知多少人眼热呢。
住在府里,吃用精细,活计又轻省,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望舒知她并非虚言客套,略一思忖,吩咐身边丫鬟:
“去取两匹库里的细棉布来,一匹月白色,一匹靛青色,质地要柔软透气些的。”
又对稳婆道,“这两匹布,你拿回去给家里人裁些家常衣裳穿,料子还算舒适,也耐洗。”
稳婆眼睛一亮,这回是真的喜出望外了。
那细棉布虽非绫罗绸缎,却是极实用的好料子,颜色也大方,正合他们这等人家做体面衣裳,过年过节或是走亲戚都穿得出去。
她忙不迭地行礼道谢:“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夫人厚赏。”
这份赏赐,实实在在送到了心坎上。
世子妃在一旁听得真切,见稳婆神色如此,方彻底信了确是虚惊一场,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长长舒了一口气。
二人重回里间,温氏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想是方才胎儿闹得厉害,耗了精神。
郡主正坐在床边,细心地将滑落的薄被角重新为她掖好,口中念叨:
“虽说是夏日,睡着的时候肚腹总要盖一盖,免得着了凉气。”
见她们进来,郡主转头对温氏轻嗔道:
“既没事,便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下次可不能再由着性子,男人家随口夸赞一句,便忘了自己身子紧要。
他们懂什么轻重缓急?这种时候,万事以腹中孩儿安稳为第一。”
这话说得温氏面皮飞红,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被子里去,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世子妃见儿媳这般情状,知她是羞臊了,忙接过话头,自责道:
“郡主娘娘快别说了,原是我的不是。我都生养过两个了,竟也没拦着他们小夫妻嬉闹……”
望舒瞧着这婆媳二人一个羞窘一个自责,气氛反倒又有些凝滞,便笑着打圆场:
“堂祖母,您可快别再说了。您再说下去,咱们世子妃怕是要觉得过错深重,引咎自责得恨不得‘下堂’以谢天下了。”
郡主被这话逗得噗嗤一笑,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让世子妃压力过大,忙转了语气,拉着世子妃的手道:
“胡说,什么引咎下堂?多大点子事,也值得这般?
天塌下来,还有我这老婆子顶着呢。
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有我在这里,必保她们母子平安顺遂。”
望舒也顺势道:“好了好了,现下最要紧的是让弟妹好生睡一觉。
她歇好了,腹中的孩儿才能长得更结实。咱们都出去吧,莫要扰了她休息。”
几人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来。
待出了听风阁的院门,世子妃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廊外澄澈的天空,再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方才真是吓煞我了……
若真因我之故,在此时此地出了什么差池,我怕真是余生都难得安宁了。”
郡主走在前面,闻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却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何尝不是呢,当年我大哥的嫡子,便是在我眼前……
如今若是我二哥的嫡重孙再……
我真要疑心自己,是否命里带煞,专克娘家子嗣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透着一股深埋心底的惊惧与自我怀疑。
望舒快走两步,上前扶住郡主的手臂,柔声道:
“堂祖母快别这般想,生死有命,世事难料,人生意外何其多,哪能都归咎于一人?
活着的人,珍惜眼前,过好当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便是。
我们如今,不正是为了厘清过往、了却心结,让大家日后都能安心度日而努力么?”
郡主侧头看她一眼,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说的也是。”
她拍了拍望舒扶着自己的手,“其实,若非有你在,事事安排得如此周详稳妥,我是不敢将她们留在此处待产的。
我家那老头子不在身边,遇上这等事,他总比我更沉得住气些。”
望舒抿嘴一笑:“方才在里头,我看堂祖母镇定自若,主持大局,很有风范呢。”
郡主却苦笑摇头,直言不讳:
“你当真没瞧出来?我那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一颗心从听到消息便提到了嗓子眼,方才与温氏说话时,手心里都是汗。
直到稳婆出来说‘歇下了,好了’,我这口气才算是真正松下来。”
望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温言安抚:
“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