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倒是会做人。
先赔礼,再表明已处罚,面子里子都给了。
“侯爷如何处置的?”她合上锦盒,问。
“两位庶子禁足房中读书,非召不得出,直至满月宴后;两位姨娘送入后园佛堂,吃斋念经,无令不得出;六姑娘禁足一月,九姑娘……”赵猛顿了顿,“禁足三月,抄写《女诫》《内训》各百遍。”
望舒眉梢微挑。
这处罚,轻重分明,且明显是连带着前些日子的流言风波一起算了。
西南侯这是做给她看的。
“知道了。”望舒点点头,“你下去歇着吧。码头那边的事,不急,慢慢寻,总要找到最合适的。”
“是。”赵猛应声退下。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望舒走到书案前,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今日这场闹剧,看似是九姑娘主谋,可细细想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真有这般周全的谋划?
那流言传得又快又广,背后若无人推波助澜,单凭几个闺阁少女的闲谈,绝无可能。
还有,今日来的这几人,两个姨娘、两个庶子、两个庶女,倒是人多。
可他们身边的人呢?那些嬷嬷、丫鬟、小厮,哪一个不是耳目?哪一个不能递话?
满月宴在即,对方这般着急地把九姑娘推出来试探,甚至不惜让她当众出丑……
这是沉不住气了?
看来,满月宴之后,整肃后院时,要重点查查这几人身边伺候的。
特别是九姑娘房里那些积年的老人。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倒是平静。
西南侯府那边再无异动,连带着先前那些流言蜚语也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大约是侯爷发了话,无人敢再议论。
望舒将心思都放在了满月宴的准备上。
因着天热,许多东西都要临到日子才能准备。
红鸡蛋需当日煮染,瓜果要挑最新鲜的,冰盆要备足,还要根据宾客的体质,分别准备冷饮、温饮和果茶。
她将宴请的名单又核对了一遍。
三桌席面,请的都是与西南侯府、郡主府交情深厚的人家,且明言只请嫡系。
为此,她特意让郡主又去侯府走了一趟,与西南侯通了气,免得再生枝节。
这日午后,望舒将世子妃刘氏和温氏请到花厅,一起核对宴席的细节。
她拿出一张单子,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各位夫人的忌口和喜好。”
她将单子递给温氏,“尹老夫人肠胃弱,不能食冰,需备温热的茯苓膏;张淑人对花生过敏,所有点心菜肴里都不能见花生;陈夫人酒量浅,席上要有人帮着拦一拦……”
温氏接过,细细看过,点头道:“嫂嫂放心,我都记下了。”
刘氏也凑过来看,她记性不如儿媳,却也努力记着那些关键处:
“这位不能吃虾,那位不吃羊肉……倒也不难记。”
望舒见她二人认真,心中欣慰,又道:“其实今日请二位来,还有一事想商量。”
刘氏和温氏都看向她。
“等秋凉之后,”望舒缓声道。
“世子妃不妨在扬州办一次小宴。
扬州湖多水多,正是办诗会文会的好地方。
若能请到几位名士才子,于湖上泛舟,吟诗作赋,一来可扬名,二来也可为明璋铺条路。”
刘氏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虽不擅长内宅争斗,但对这些风雅之事却颇有兴趣。
在西南时,她也曾随父亲参与过苗疆的赛歌会,知道文人雅集最能扬名。
温氏却想得更深一层:“嫂嫂是说借着诗会,让夫君结识些扬州本地的才俊名士?”
“正是。”望舒点头,“明璋虽得侯爷看重,但终究是武将世家出身。
若想在文人圈子里站稳脚跟,光靠侯府的名头是不够的,还需有自己的才名和人脉。
诗会文会,便是最好的契机。”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既是要办,便要办得精致,办出特色。
可提前定个雅致的主题,备些难得的彩头:比如孤本、名画、古砚之类。
这些东西,侯府库里应当不缺。
只要有一两位真正的名士肯来,这场诗会便算成了。”
刘氏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燃起许久未见的光彩:“好,这事我来操办。”
温氏则道她来准备彩头。
望舒笑着补充:“若能请到一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坐镇,那就更好了。”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直到日头西斜才散。
送走刘氏婆媳,望舒独自站在廊下,心中却想着另一桩事。
黛玉前日来信了。
黛玉提宝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意渐生,原是自然。
可望舒知道结局,知道那良缘不过是镜花水月,知道黛玉最终会为那份情流尽眼泪、焚尽诗稿。
宝玉不是黛玉的良人。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眼下时机未到。
承璋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