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脸涨得通红,转身一溜烟跑了。
抚剑驻足,望着他背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书房里,望舒从屏风后转出来,笑道:“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抚剑回神,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望舒跟前,忽然屈膝要跪。
“这是做什么?”望舒忙扶住。
抚剑声音有些闷:“夫人,我不想如青溪那般,婚后便守在内宅或铺子里。我想还想跟在您身边。”
望舒微怔:“你父亲不让你在济安堂帮忙?那是自家产业,你去坐诊或管账都好。”
“爹说我总冷着脸,容易吓跑病人。”
抚剑顿了顿,“我也不喜整日困在堂里,偶尔搭手尚可,长久坐着难受。”
望舒失笑:“那你觉得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好?风吹日晒,奔波劳碌,我看你也未享着什么福。”
抚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夫人身边有趣。”
“有趣?”望舒挑眉,细细琢磨这话,忽然恍然,“合着你是看戏的,我是唱戏的?你日日跟在我身边,就为瞧我的热闹?”
“不是!”抚剑连忙否认,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是觉得夫人鲜活。我自幼与暗卫一同训练,久了便不知如何与人说话。
但看夫人待人接物,看您与老夫人、与煜哥儿、与各色人等周旋,便觉……”
她斟酌用词,“便觉世间烟火,原是这样的。”
“况且赵猛往后也在您身边当差,我跟着,正好一处。夫人便当多带个护卫,成不成?”
望舒看着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头一软。
这姑娘自幼失怙,跟着父亲东躲西藏,练就一身武艺,却失了寻常女儿的鲜活。
如今她愿敞开心扉说这些,已是难得。
“只要你父亲同意,我自然无妨。”望舒笑道,“卢先生那边,你去说?”
抚剑眼中亮起光彩:“我会说服爹的。他本就想我跟着夫人,说在您身边比在他身边安全。”
望舒眨了眨眼,故意道:“抚剑啊,你爹这话,是不是说我比较怕死,所以身边护卫多,才安全?”
抚剑顿时抿紧嘴唇,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接话。
那强作镇定的模样,倒把望舒逗笑了。
婚事既交由赵猛自去筹备,望舒便腾出手来料理腊八节的事。
初六这日,她早早起身,与周氏一同拟定节礼单子,各家亲戚、故交、生意伙伴,该送哪些,须得一一斟酌。
正忙时,门房来报,说外头来了个乞丐模样的老者,自称旧识,求见夫人与少爷。
望舒手中笔一顿:“乞丐?可说了姓名?”
“不曾。”门房摇头,“听着口音是从南边来的,说是有要紧事。”
周氏放下单子,蹙眉道:“这腊月寒天的,莫不是打秋风的?给些银钱米粮打发了吧。”
望舒却心中一动。
南边来的莫非与王铮的消息有关?或是墨迁先生有了音讯?
她起身道:“娘,我去瞧瞧。若是故人,不好怠慢。”
行至前院,只见门房旁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须发花白,满面风霜,手中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
虽形容落魄,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此刻正望着院中一株老梅出神。
听见脚步声,老者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瞬间,望舒心头猛地一跳——
这眼神,这气度,绝非常人。
? ?你们觉得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