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褪去几分稚气,多了些书卷清气。
他本是跑着来的,在院门口却刹住步子,整了整衣襟,这才迈着规矩的步子走进来。
只是气息还未喘匀,脸颊泛着红晕。
“姑母。”承璋走到近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侄儿给姑母请安。”
望舒伸手扶他,细细打量。
不过两三月未见,这孩子像是又长开了些,下巴线条清晰了,喉结也明显了。
最要紧的是那股气质——不再是那个顽皮跳脱的孩童,而是初具风骨的少年书生。
“快起来。”她拉着承璋进屋,“我还说去瞧你,你倒先来了。”
承璋眼睛亮晶晶的:
“昨儿晚上你们到的时候,我就想过来,父亲不许,说太晚了打扰姑母歇息。
今儿一早我告了假,专门来的。”
他顿了顿,有些得意,“姑母,我分到乙班了。”
“乙班?”望舒惊喜,“可是学堂里最好的班?”
“上面还有甲班。”
承璋点头,眼中闪着光,“上月月考,我得了甲等。先生说我若保持下去,今年县试有望。”
望舒心中欣慰,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姑母就知道你行的。”
她想起煜哥儿,又问,“你表哥在北地也好,下半年要正式入营了。墨先生亲自教导,杨佥事特训,进步很快。”
承璋闻言,却皱了皱眉:“表哥从了军,往后见面就难了罢?军规森严,不像我们读书人自在。”
“各人有各人的路。”
望舒温声道,“你表哥志在沙场,你志在科场。但不论走哪条路,只要走正了,都是好前程。”
她示意汀荷上茶,将一盏雨前龙井递给承璋,“倒是你,县试在即,准备得如何?”
“还有七日。”承璋接过茶盏,这回倒是斯文地抿了一口,不再像从前那般牛饮。
“要考五场,经义、策论、诗赋都要考。父亲这些日子亲自给我批文章,常常熬到深夜。”
望舒心下一紧:“你父亲的身子可好?”
“年初生了场风寒,现在已经大好。”
承璋放下茶盏,“济安堂的春禾大夫来诊的脉,针灸了一次,又开了方子。
第二日何御医还特意过府复诊,说方子开得对症,养几日便无碍。”
他想起什么,皱了皱鼻子,“文嬷嬷那日还来府里做了一整日药膳,难吃得很。我陪着父亲吃了一日,险些吐了。”
望舒失笑,心中却松了些。有文嬷嬷和何御医照看,兄长的身子应当无碍。
“你父亲今日上衙了?”她问。
“嗯。”承璋点头,“前些日子因病积了些公务,这两日都在赶着处理。
父亲说让我在姑母这儿待到晚上,下午在这儿温书做文章,他下衙后直接过来批改,顺便在姑母这儿用晚膳。”
“那敢情好。”望舒含笑,“我让秋纹备几样你爱吃的菜。这几个月可添了新喜好?尽管说。”
承璋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前日在同窗家尝了一道蟹粉狮子头,甚是鲜美,不知府里可能做?”
“这有何难。”望舒唤来秋纹,细细吩咐下去。
又对承璋道,“正好下午让人给你量量尺寸。
我从北地带了些上好皮毛,给你做件皮裘。
我们璋哥儿生得白净,穿了定然俊俏,说不定能当扬州第一美男子。”
承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赧然,却强作正经:
“姑母莫要取笑。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才学立世,岂能以貌取人?
侄儿要做的,是扬州第一才子,将来殿试,也要如父亲一般,搏个探花及第。”
“有志气!”望舒赞道,“那姑母往后便是探花的姑母了——比探花的妹妹更威风。”
承璋被她说得笑起来,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却已有了翩翩少年的风采。
说笑间,望舒想起一事:“你怎么没把饕餮带来?那丫头们可能照顾好它?”
提起饕餮,承璋一脸无奈:
“它如今是厨房一霸,整日守在灶台边,厨娘们丢什么都吃。
明明每日喂得饱饱的,偏要盯着剩菜剩饭,如今厨房里一点儿余粮都不剩了。”
他叹口气,“早知不该给它取这个名字,真是名副其实。”
望舒忍俊不禁:“那你下午把它带来,让赵猛一并训练。等四月府试结束,带你们去打猎松快松快。”
“打猎?”承璋眼睛一亮,“我现在不能去吗?”
“专心备考。”望舒正色道,“这次县试、府试,我和你父亲都盼着你拿个好名次。若发挥得好,兴许能赶上今年的乡试。”
提到乡试,承璋神色黯了黯:
“父亲说我今年参加乡试,火候还差些。除非从此刻起日夜苦读,到八月或许能摸个尾巴。”
望舒拍拍他的肩:“无妨。你还小,不必急于一时。
等府试结束,姑母就让赵猛带你去打猎,好好松快几日。之后收心苦读,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