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风穿过回廊,呜呜作响,更添氛围。
子熙听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前倾。
汀荷、汀雨也忘了手中的活计,渐渐凑拢过来。
连一向沉稳的抚剑,也侧耳细听。
“……那哭声凄凄切切,忽远忽近。
书生推开窗,只见院中老槐树下,隐约立着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
望舒声音更缓,几乎一字一顿,“女子幽幽道:‘公子,可否借笔墨一用?’
书生心中发毛,却强作镇定:‘深更半夜,姑娘要笔墨何用?’女子抬头——”
她忽然拔高声音:“只见她面色青白,七窍流血,厉声道:‘我要写状纸,告那负心人!’”
“啊——”子熙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望舒胳膊。
汀荷、汀雨也吓得抱作一团,脸色发白。
抚剑倒还镇定,只是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望舒愣了愣,看着三个吓坏的姑娘,哭笑不得:“你们不是配合我?真被吓着了?”
三人齐齐点头,子熙心有余悸:“姑姑讲得太真了!后来呢?那女鬼怎么样了?”
望舒却卖起关子,一拍桌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姑姑!”子熙不依,“您不能这样!快讲完嘛!”
“想知道?”望舒挑眉,“等铺子开了,自己买话本看去。”
子熙被吊足了胃口,又是央求又是耍赖。
望舒只是笑,不肯再说。
闹了一阵,子熙才罢休,咂咂嘴道:
“这故事有意思,比那些才子佳人的陈词滥调强多了。姑姑,铺子什么时候开?我现在就想看。”
“等承璋考完试。”望舒道,“你先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祖父祖母听听,看这样的话本有没有市场。
再问问你祖父,学子中可有善写此类故事的?”
子熙眼珠一转:“祖父肯定说‘有’。
若他说没有,我就不让他睡觉,非要他找出人来不可!”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样的故事,寻常学子怕是想不出来。姑姑可有什么法子?”
“我自然有打算。”望舒含笑,“我会提供故事梗概、人物设定,让写手们在此基础上发挥。
谁写得好,我便用谁的稿子,酬劳从优。”
她看向子熙,“你若闲着无事,不如帮我审稿?看看哪篇写得出彩。”
“真的?”子熙眼睛一亮,“我行吗?”
“怎么不行?”望舒笑道,“你自幼饱读诗书,眼光定然不差。
只是此事需保密,莫让外人知道你在审话本——到底于你名声有碍。”
子熙连连点头,兴奋得脸颊泛红。
能参与这样有趣的事,比关在家里绣花强多了。
二人又说了会话,眼看日头西斜。
子熙起身告辞,说祖母嘱咐要早些回去。
望舒让汀雨包了些点心给她带上,亲自送她到二门。
马车驶远,府中重归寂静。
望舒站在廊下,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那份焦躁不知何时已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看承璋自己的造化了。
晚风拂面,带着春日特有的湿润暖意。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哪个寺庙在敲暮钟。
她忽然想起北地的煜哥儿。那孩子此刻该在习武吧?沙场凶险,科举又何尝不是另一处战场?
都是路。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而她能做的,不过是站在他们身后,在他们疲惫时递一盏茶,在他们迷茫时点一盏灯。
如此而已。
“夫人,”汀荷轻声唤道,“天凉了,回屋吧。”
望舒点头,转身入内。
? ?考试了考试了,书本都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