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被她逗笑了,温声道:“也不必太急。这流程……”
“我懂,我懂!”黄婆子连连点头,“侯府千金,哪能一求就应?得让他们多跑几趟,显得姑娘金贵。”
她掰着手指算,“六姑娘年纪大些,我先安排她那边。
五月二十一、二十五、二十八,来三趟。
九姑娘那边,五月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您看如何?”
刘氏算着日子,月底便能定下,正好来得及给京城和西南去信。
“就按你说的办。”她点头。
黄婆子喜滋滋地去了。
果然如她所说,两家一听是侯府千金,都喜出望外。
陈进士的老母当即让人备礼,郑通判更是亲自写了拜帖,托黄婆子带回。
消息传开,府里两位姨娘反应各异。
六姑娘的生母红姨娘,听说男方已有嫡子,当即闹了起来。
“我女儿好歹是侯府千金,凭什么给人做后娘?”
她在自己院里摔摔打打,声音尖利,“那些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将来能跟她一条心?”
闹得厉害了,传到刘氏耳里。
刘氏只淡淡说了句:“既然不满意,便让她自己寻去。寻得到更好的,我绝不拦着。”
这话传到红姨娘耳中,她顿时哑了火。
自己寻?她一个妾室,哪里认得什么好人家?
闹了两日,见无人理睬,只好消停了。
刘氏却还是罚了她禁足,理由是“搅扰内宅清净”。
九姑娘的生母春姨娘,心思却细得多。
她没声张,只悄悄让贴身的嬷嬷出去打听。
得知陈进士前程好,又孝顺,心里便有了计较。
孝顺好啊,孝顺的人重情义,不会亏待妻子。
至于婆母厉害……她自家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有个厉害的婆母管着,反倒能压住那不安分的心。
于是她闭门不出,只悄悄给女儿准备嫁妆。
布料、首饰、压箱银,一样样清点,一样样装箱。
两位姑娘自己的心思,却又不同。
六姑娘对这个婚事,其实是满意的。
她坐在自己屋里,对着铜镜,慢慢梳着长发。
镜中的女子已虚岁十八,眉眼间有了些许风霜。
她想起自己的姨娘——红姨娘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宠时,连个丫鬟都不如。
世子妃呢?不管侯爷来不来,她的地位稳稳的,从不动摇。
续弦又如何?正头娘子,总好过为人妾室。
郑大人有儿女怕什么?好好待他们,将来也有个依靠。
她对着镜子,轻轻笑了笑。
九姑娘却是一百个不满意。
她还不到十六,心气正高。
听说对方只是个七品小官,还有个厉害的婆母,当即就恼了。
“我才不嫁!”她摔了妆匣,珠钗撒了一地。
“我要嫁的是公侯府第,最次也得是四五品官家的嫡子!凭什么让我嫁个穷酸进士?”
她去找春姨娘闹,却被劝了回来。
“我的姑娘,”春姨娘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咱们是庶出,能嫁个进士做正妻,已是造化了。
那些高门大户,岂是咱们攀得上的?便是进去了,也是做妾的命。”
九姑娘哪里听得进去?
她悄悄写了封信,想寄给西南的世子父亲。
信里说世子妃不为侯府着想,把庶女低嫁,断了侯府攀附高门的路。
信还未送出,便被截了下来。
刘氏拿着那封信,手都在抖。
她原以为九姑娘只是心高,没想到心野到这个地步。
她当即去了望舒那里。
春日午后,望舒正在院里看那株桃树。
桃子已开始泛红,在日光里晶莹剔透,像一粒粒宝石。
刘氏将信递给她,声音发颤:“望舒你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望舒接过信,慢慢看完,神色平静。
“婶子打算如何处理?”她问。
“我……”刘氏犹豫,“若是直接告诉侯爷,怕是不妥。可若不说,这丫头不知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望舒将信递还给她,轻声道:“既然她想高嫁,便成全她。”
刘氏一怔。
“姐姐不认识高门,老侯爷总认识。”
望舒缓缓道,“将这信给老侯爷,让他替九姑娘寻一门‘好亲事’。”
刘氏脸色白了:“这……这岂不是……”
“姐姐放心。”
望舒温声道,“九姑娘自己最清楚,这信不能到老侯爷手里。
她不给老侯爷寄信,却给世子寄,是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信若到了老侯爷面前,她,春姨娘,甚至世子,都讨不了好。”
她顿了顿,“老侯爷最重家门名声。
九姑娘若真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攀高枝,不管成与不成,都会带累侯府所有姑娘的名声——包括玉珠。”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