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丫头原是贾敏挑来伺候承璋的,一直本本分分,从没出过差错。
“夏铃,”她轻声问,“你怎么看今晚这事?”
夏铃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却清晰:
“回姑奶奶,奴婢觉得,做下人的,办好主子交代的事就好。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
“你今年十六了吧?”望舒又问,“可有什么打算?”
夏铃身子一僵,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奴婢……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望舒放缓语气,“我是问,你可有中意的人?或是想找个什么样的?”
夏铃愣了愣,脸渐渐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奴婢……奴婢想过这个。
奴婢听外府里的说,那些爬主子床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奴婢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做正头娘子。
穷些、门户低些都不怕,只要人品好,就算庄子上的也行。”
望舒看着她,心里忽然一暖。这是个明白人。
“有看中的人吗?”她温声道,“府里的小厮、护院,或是外头的?”
夏铃连忙摇头:“奴婢但凭主子安排。”
望舒点点头:“好,你且安心。等有了合适的,我自会为你打算。必得你愿意了,才好。”
夏铃眼眶一红,重重磕了个头:“谢姑奶奶恩典。”
她退下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望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觉得浑身乏力,靠在了椅背上。
汀荷走上前,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
指尖力道适中,按在穴位上,酸胀的感觉慢慢化开。
望舒闭上眼,耳边还回响着方才那些哭闹声,心里乱糟糟的。
窗外夜色浓重,一弯新月挂在檐角,清辉如水。
她忽然想起黛玉。
那孩子若在,该多好,能借这事告诉她,看看这下面的丫环都知道男子要找个可靠的。
也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还能有人说说话。
可转念一想,幸好黛玉不在。
若让她看见今晚这些腌臜事,怕是要难受好久。
烛火又跳了一下,汀荷轻声道:“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望舒睁开眼,点了点头。
是该歇了。明日还要早起,还有许多事要忙。
还得安抚好承璋,还好承璋不象宝玉,不用人诱惑都能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