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问:“你人接到了吗?需不需要本王走一趟?”
“多谢王爷。”望舒如实道,“我家侄女下午就能过来,如果有需要还是要麻烦王爷的。”
承璋立即又笑嘻嘻走到王爷身边,殷勤的给王爷锤肩:“徒儿这么久没见师父,师父还是这么疼徒儿。”
东平王“啪”的一声,拍掉他的手:“你考中功名,也没给我来信吧,装什么装?!”。
他又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像是透过湖面,看见了别的什么。
承璋识趣的回了座位,解释道:“师父不知道徒弟那段时间,头悬梁,锥刺股,从早到晚,除了睡觉那会儿,其他时间都是八股文,哪有时间回信,这刚得了功名,不就来京拜见师父了嘛!”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戴了整套的珍珠头面,端庄却不显奢靡。
她面容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行走间步履沉稳,举止得体。
“父王。”她朝东平王行礼,又转向望舒,微微一笑,“这位便是林夫人吧?妾身是世子妃鲁氏。”
望舒忙起身还礼。
世子妃在她对面坐下,丫鬟重新上茶。
她端起茶盏,掀盖撇了撇浮沫,动作优雅从容。
“听父王说,夫人今日过来作客,早听世子说过林夫人是难得的一个不俗气的聪明人,今儿见了果然。”
她温声道,“他去扬州送东西,来去匆忙,听着夫人还帮着解决了府里的大麻烦,还得感谢林夫人呢。”
望舒哪知道鲁氏如此直爽,赶忙道不用,然后让赵猛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坛子,坛口用红绸封着,递给一旁的丫鬟:
“我这有坛今年家里新酿的菊花酒,是调整过配方,对于女性益处较多,酒性温和,温着和,凉的都不刺胃。”
丫鬟接过,打开封口。一股清冽的菊香飘出来,混着淡淡的酒气,沁人心脾。
世子妃闻了闻,眼睛亮了:“果然是好酒。”
她看向望舒,笑意更深了些,“夫人一路辛苦,这酒从从扬州带到京城,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王爷看两个妇人你来我往的不太耐烦:“皮猴儿,你跟我来,让她们两个妇人唠叨,我要去考验下你最近有没有落下功夫。”
望舒对承璋点头,等二人走后,鲁氏对望舒道:
“林夫人别介意,父王身子不好,明明从扬州回来的时候,看着情况好转了,结果回了府上,整日不得劲,性子也更发的左了,夫君找了好多大夫也没见好转。”
鲁氏脸上的愁意越发明显:“你回扬州的时候,问问姑母,能不能早日来京吧?”
望舒点头,然后两人说着闲话,从北地风土说到扬州景致,又从花草园艺说到诗词书画。
世子妃学识渊博,谈吐不俗,却又不显得卖弄,句句说到点子上,让人如沐春风。
说到一半,她忽然话锋一转:“听父王提起过,夫人有一支商队,叫‘安澜’,商路从北地到扬州?”
望舒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与郡主、还有几位夫人合股的,做些南北货的生意,目前正往京城拓展,只是有些不知行情。”
世子妃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轻了些:
“不瞒夫人,妾身嫁妆里,有个布坊,在苏州。这些年经营得不算好。
妾身想着,若能借夫人的商队,将布匹销往北地,或是一条路子。”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她想合作。
望舒沉吟片刻,温声道:“世子妃的布坊,产的是什么布?”
“主要是绸缎,也有些纱罗。”
世子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块布料样品,“夫人瞧瞧。”
望舒接过细看。
料子都是上乘的。
一匹月白色的软烟罗,薄如蝉翼,对着光看,隐隐有流水纹理; 一匹绛紫色的妆花缎,用金线织出缠枝莲纹,华贵大气; 还有一匹靛蓝色的素面绸,质地厚实,色泽匀净。
“都是好料子。”她抬头,“世子妃想怎么合作?”
“布坊那边,妾身可以让人按商队的需求来织。”
世子妃道,“至于销路、运输,就要仰仗夫人了。利润……三七分,夫人七,布坊三,如何?”
这个分成,算是厚道。
望舒却摇头:“不妥。运输成本、人工费用,都要从利润里出。我以为,纯利益五五分更公允。”
世子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夫人果然如姑姑所说,是个实在人。”
她顿了顿,“那就依夫人,五五分。只是……布坊那边,妾身不便亲自出面,还需夫人派人去对接。”
“这个自然。”望舒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牌,递给世子妃。
“这是安澜商队的信物。世子妃让人持此牌去扬州,找商队的柳禄掌柜,他自会安排。”
小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