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姑娘,我们回来了!”
汀兰声音清亮,轻轻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买了些京城的点心,夫人尝尝,还有咸口的。”
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各色糕点。
豌豆黄色泽金黄,细腻如脂; 驴打滚外层裹着黄豆面,看着就软糯; 还有枣泥糕、茯苓饼,林林总总摆了一桌。
望舒拈了块豌豆黄尝了尝,点头:“不错,甜而不腻。”
她看向几个丫头,“都买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汀荷先打开布包。
里头是两匹料子,一匹是水绿色的软烟罗,一匹是鹅黄色的杭绸。
“这是给姑娘的。”她捧到黛玉面前,“京城如今时兴这颜色,姑娘做身新衣裳,正好。”
黛玉接过,指尖抚过那光滑的料面,眼里泛起笑意:“真好看。难为你们想着。”
汀雨则打开竹篮,里头是各色胭脂水粉。
瓷盒精致,上面绘着花鸟纹样。
她取出一盒胭脂,打开来,颜色是正红,气味香甜。
“夫人您瞧,这是‘香雪斋’的胭脂,京城最有名的。”
汀雨道,“一盒要三钱银子呢。还有这水粉,说是加了珍珠粉,抹在脸上又白又细。”
望舒接过,用手指沾了些胭脂,在掌心揉开。
颜色确实鲜艳,但质地略显厚重,香味也冲了些。
又试了试水粉,粉质不够细腻,扑在手上有些浮。
“不如辛师傅做的。”她轻声道。
汀雨点头:
“我们也觉得。辛师傅那胭脂,颜色正,质地薄,抹在唇上像天生的好气色。
这京城的胭脂,看着鲜亮,用起来却差些意思。”
望舒心里记下了。
这倒是个机会——若能将自家作坊的胭脂水粉销到京城,或许能打开一片新天地。
最后是汀兰。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头是个陶瓷摆件。
那是一尊观音像,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施白釉,釉色温润如玉。
观音面容慈悲,眉眼细致,衣褶流畅自然,手中净瓶微微倾斜,似有甘露欲滴。
底座是莲台,莲瓣层层叠叠,雕工精湛。
最妙的是,观音身后有一圈淡淡的背光,釉色从白渐变成淡青,过渡自然,像是天光云影。
望舒接过,细细端详。
烛光下,观音像泛着柔和的光泽。
釉面光滑细腻,触手生温。
雕工虽不算顶级的精细,却自有一股灵气,尤其是那慈悲的神态,仿佛真能渡人苦难。
“这是……”她抬眼看向汀兰。
“在东市一个摊子上买的。”
汀兰眼睛亮晶晶的,“那摊主是个年轻后生,说这是他自家烧的。我瞧着好看,又便宜,只要五十文,就买下来了。”
五十文。
望舒心头一震。
这样的工艺,这样的釉色,放在扬州,少说也要一两银子。
“摊主可说了住址?”她问。
汀兰点头:
“说了,在城西窑厂胡同。
他姓陈,家里三代都是烧窑的。
这观音像是他自个儿琢磨着烧的,烧了十几个就这一尊最是精致。”
望舒将观音像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釉面上摩挲。
温润的触感,像摸着上好的玉。
“明日……”她沉吟道,“明日从西南侯府回来,若还有时辰,去窑厂胡同看看。”
汀兰应下,脸上露出笑:“夫人也觉得这像好?”
“好。”望舒点头,“不止好,还可能是条新路子。”
她看向黛玉,黛玉也正看着那观音像,眼里满是喜爱。
“玉儿喜欢?”望舒问。
黛玉轻轻点头:“这观音有种说不出的慈悲。不像庙里那些,高高在上。这个像是真能听见人间疾苦。”
望舒笑了:“那给你摆在屋里。等你回了扬州,每日看着,保佑你平安喜乐。”
黛玉欢喜地接过,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珍宝。
这时,紫鹃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姑娘,我今儿回了趟家。”
屋里静了静。
望舒看向她:“家里可好?”
紫鹃眼圈微红,却笑着:“好。爹娘身子都硬朗,哥哥要成亲了,下个月的喜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我给了家里五两银子,算是添妆。
可爹娘不肯要,说当年卖了我,已经是对不起我了,如今不能再要我的钱。”
她声音有些哽,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姑娘待我亲厚,夫人也仁善。
每月月例丰厚,还有额外的赏钱。
这五两银子,是我心甘情愿给的。”
望舒静静听着,把银子推了回去,末了,温声道:“你爹娘是老实人。”
她顿了顿,“这样罢,等你哥哥成亲,以我的名义送份礼去。
不贵重,是个心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