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归家细务暖初安(1 / 3)

红楼双姝记 吾名望舒 2186 字 14小时前

第七日,午后,船抵扬州。

远远能瞧见码头时,黛玉便跟着望舒走出了船舱,林如海和林承璋已经站到了船头。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运河上,泛着粼粼的金光,水汽混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这是扬州独有的、温润又亲切的气息。

两岸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摇曳着,像是招手。

船缓缓靠向城北码头。

码头上喧嚣依旧。

大小船只泊得密密麻麻,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脚夫扛着货物在跳板上穿梭,吆喝声、号子声、水流声,还有小贩叫卖吃食的悠长调子,混成一片热闹的嗡嗡声,比京城漕运码头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肃穆。

船刚搭好跳板,赵猛便先行下船安排马车。

接着林如海和承璋下了船,再就丫环婆子们要过来抚望舒和黛玉。

望舒拒绝了婆子的搀扶,黛玉看着紫鹃的手,又看看望舒,也试着自己轻提裙脚慢慢走了下去,当踩到平地上,望舒听着黛玉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当望舒踏上码头坚实的青石板地时,脚下还有些微的飘忽。

在船上待了七日,乍一踩实地,倒像踩在棉花上。

“先不急着回府。”望舒侧身对林如海道,“兄长可要跟我去看看我的安澜仓癝怎么样了?”

林如海颔首:“也好。既来了,便瞧瞧。”

一行人往西走。

绕过几堆货物,穿过忙碌的人群,眼前出现一排青砖瓦房。

共二十间,门脸开阔,屋顶铺着黑瓦,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正中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安澜仓廪”。

刚到门前,一个年轻人从里头快步走出来。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短打,腰间系着汗巾,面容敦厚,眉眼间透着机灵。

他见了望舒,眼睛一亮,忙上前行礼:“东家回来了!”

正是李栓子。

望舒打量着他。

数月不见,这小伙子壮实了些,肩膀宽了,脊背直了,说话行事也多了几分沉稳。

“栓子,”她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栓子挺直腰板,“全得东家信任,现在仓癝经营还算可以。”

他侧身让路,“东家请进,老爷、姑娘、少爷请进。”

众人进了仓库。

里头比外头看着还要宽敞。

二十间仓库打通了隔墙,连成一片,却又用木栅栏分出了区域。

东边堆着北地的皮毛,一捆捆码得整齐;

西边是各色干货,枣子、核桃、香菇,装在麻袋里,堆成小山;

南边是绸缎布匹,一卷卷摆在架子上;

北边则零星放着些杂货。

墙上挂着木牌,用墨笔写着货物品类、数量、入库日期,字迹工整。

通道留得宽,两个伙计正推着板车运货,见了东家,忙停下行礼。

“如今二十间仓库,咱们自用十二间,出租八间。”

李栓子一边引路一边解释,“自用的这些,主要是安澜商队的货,也有东家名下其他产业的存货。

出租的八间,六间整租给了两家盐商、一家布商,还有三户做南北货的。另外两间……”

“那两间,分了十二格,零散租给散户。多是附近村镇的小贩,或是行商临时存货。”

他领着众人走到西头那两间仓库前。

里头果然用木板隔成了十二个小间,每间不过丈许见方。

有的堆着几筐鲜果,有的放着几包药材,有的塞满了竹编器具,五花八门,却都收拾得整齐。

“这零散出租,利润最大。”

李栓子声音里有些自得,“整租一间,月租五两。这零租一格,月租就要一两。

十二格全租出去,一个月就是十二两——抵得上两间半整租的进项。”

他顿了顿,微笑道:“有时候还有日租临时存放,一个格子一天就是半两银子,这种情况还挺多。”

说到这里,他的自得收敛些许,露出些为难:

“这样账目过于复杂了些。

还有按日算的、按旬算的、按月算的……进出琐碎,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

望舒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小隔间。

确实,零租利润高,可管理也费神。

“你可有想法?”她看向李栓子。

“夫人,我我想招个账房。

只是这码头地方,识字的少,会算账的更少。

若要找个可靠的,有些难。”

他抬起头,“若是夫人不嫌弃我想用我妹妹。”

“你妹妹?”望舒挑眉。

“是。”李栓子点头,“我妹妹叫灵儿,今年十八,识得些字,也会算账。

她已定了亲,未婚夫家就在码头附近,原是开吃食铺的。

灵儿常去帮忙,对码头这边熟。”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只是……她毕竟是女子,又是定了亲的。不知东家是否介意?”

望舒没立刻回答,只问:“她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