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约好要结伴游学么?”
尹老夫人道,“如今璋哥儿回来得早一些,那出发的日子也该定下来了。
我想着,给娘家去封信,让行简早些来扬州。
两个孩子反正都是要一起游历的,不如早点出发,回来正好选学院。”
望舒心头一动。
这事她记得,两家也早就定下来共同出发的事,只是定在下个月。
“老夫人想定在何时?”
“九月下旬如何?秋高气爽,正宜出行。
太早了怕孩子们没准备好,太晚了又入冬,路上不便。”
“我今儿查皇历,看着九月下旬有三个日子宜出行:十九、二十三、二十六。
老夫人看哪个合适?”
“十九太赶,二十三……”
尹老夫人屈指算着,“十九是我娘家祭祖的日子,行简怕是要耽搁。二十六倒是不错,行简过来还要几日。”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黛玉和子熙的笑声。
欢快而清脆,像银铃似的,从竹韵院那边飘过来,忽远忽近。
尹老夫人听着,脸上露出笑意:“这两个孩子,倒比亲姐妹还亲。”
她顿了顿,看向望舒,“有件事……子熙这丫头怕是又要给你添麻烦。”
“老夫人请说。”
“她今日来,怕是舍不得走了。”
尹老夫人无奈笑道,“方才在车上就念叨,说要在黛玉这儿住一夜,好好说说话。
我想着若你不嫌麻烦,便让她留一晚?明日我再来接。”
望舒笑了:“这有什么麻烦的?两个孩子许久未见,是该好好聚聚。
老夫人放心,便让她和黛玉住一起吧,晚上两姐妹好好聊聊,我一定定把子熙给你照顾妥帖。”
尹老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她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明日再来接这丫头,顺便把游学的日子定下来。”
送走尹老夫人,望舒去了竹韵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书房窗上映出两个挨在一处的人影。
走近了,能听见里头细碎的说话声,时而笑,时而叹,时而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望舒在窗外站了片刻,没进去,只吩咐汀雨:
“去跟姑娘说一声,尹姑娘今儿晚上留宿,和黛玉住一块儿,再瞧瞧紫鹃那里身体怎么样,如果不适,不必急着上差,身体养好了是正经。”
然后想到子熙喜欢自己这里的点心:“再让厨房备些我们北地那边的点心,两个孩子爱吃的。”
汀雨应声去了。
傍晚,林如海和承璋前后脚回来。
晚膳摆在花厅。
桌上添了几样子熙爱吃的菜: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清蒸鲈鱼,还有一道扬州特产的文思豆腐,刀工精细,汤色奶白。
子熙挨着黛玉坐,两个小姑娘头碰头说着话,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掩嘴轻笑。
承璋坐在对面,看着姐姐难得的开怀模样,眼里也带着笑。
席间,望舒提起了游学的事。
“今日尹老夫人来,定了行简和璋哥儿游学的日子。”
她看向林如海,“选了九月二十六。兄长看可好?”
林如海沉吟:“九月二十六……时间还算充足。路线可定了?”
“大致定了。”
承璋接话,“先从扬州出发,走运河到镇江,访金山寺、焦山。
再南下苏州、杭州,访名山古刹、书院学宫。
若时间充裕,或可再去徽州看看。”
他说着,眼睛亮亮的,“这一路,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子熙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
她看看承璋,又看看黛玉,眼里掠过一丝羡慕,小声嘀咕:
“做男子真好,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门游历……”
黛玉没说话,只垂眼夹了片藕。
可望舒瞧见,她睫毛颤了颤,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
望舒心里一动。
是啊,这世道,男子可以游学、可以科举、可以行走四方。
女子呢?便是有才情、有见识,也只能困在后宅方寸之地。
便如黛玉,读了那么多书,懂了那么多道理,能去的最远地方,也不过是从扬州到京城,再从京城回扬州。
若有可能……望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开个女子行馆如何?
专接待女客,提供护卫、车马、住宿,让女子也能安心出门游历、访友、经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
如今手头人手不够,实力也不足,更别提这世道对女子的诸多限制。
这事,少说也得三五年后才有可能。
“男子有男子的自由,女子也有女子的天地。
咱们在家,读书、作诗、管家、经营,一样能把日子过精彩了。”
子熙吐吐舌头:“姑母说得是。”
可那羡慕的神色,到底没全散。
黛玉轻轻点头,却没说话。
膳后,林如海、望舒和承璋在书房商议游学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