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排练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

曦曦第一个欢呼起来，小胳膊小腿在爸爸怀里扑腾，差点从李星辰身上蹦下去。

那边，王阿姨愣在原地，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是同样的表情——愣愣的，呆呆的，像是在做梦。

“老姐姐，”王阿姨拉着旁边李奶奶的手，声音发颤，“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疼不疼。”

“疼啥疼，肯定是真的”

几个老太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她们这辈子，跳了大半辈子舞，最多就是在社区晚会上露露脸。

谁能想到，有一天能站上春晚的舞台？

那可是春晚啊！

是全国人民年夜饭桌上守着看的春晚！

老赵头站在旁边，背着手，挺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但眼眶红红的，嘴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憋着。

旁边的小伙子戳了戳他：“老赵头，您不激动啊？”

老赵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

“激动啥？我我早就有预感了。

李老师带咱们，肯定能成。”

说完，他转过身，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春风站在舞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张司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耳朵里，但他好像没听懂。

上春晚？

他？

跑了八年龙套的沈春风？

就这？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推了他一下：“沈哥，你愣着干啥？快下来啊！”

沈春风回过神来，慢慢走下舞台。

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李星辰面前，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人。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被堵得死死的。

李星辰看着他，笑了。

“行了，别哭。

等会儿妆花了没法见人。”

沈春风一听这话，眼泪刷就下来了。

旁边的人看着，又想笑又心酸。

都知道他这些年不容易。

八年龙套，没名没分，被人呼来喝去，连个正经角色都捞不着。

现在一步登天，上了春晚。

换谁谁不哭？

角落里，郭晨站在那儿，看着这边热闹的场景，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

他旁边站着云紫儿和阿凡均，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郭晨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小品。

演的时候，他还挺自信的。

觉得虽然李星辰那两首歌确实厉害，但小品是自己的领域，二十多年的经验，怎么也不会输给一个新人。

结果呢？

《不差钱》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一点点，是输得彻彻底底。

那些包袱，那些节奏，那些人物互动——自己那套演了二十年的老套路，在这本子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看了一眼李星辰。

那个年轻人正抱着女儿，被一群人围着，笑得温和又平静。

郭晨忽然有点恍惚。

这人是妖孽吗？

写歌能写到人心里，写歌能写到人落泪，写小品还能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云紫儿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下怎么办啊咱们的节目都被顶了”

郭晨没理她。

他看着那边还在欢呼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舞台上空空的，只剩下那盏追光灯还亮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春晚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演一辈子。

可现在呢？

观众看腻了，自己也没劲儿了。

不是李星辰太强。

是他自己，早就该退了。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云紫儿和阿凡均站在原地，面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