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夤只能作罢。
名册上记得是前些日子军中所清点的百姓名单,犯恶者已被诛杀,留下的,大多是桓琰等记室觉得可免死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乡间百姓,何人听过佛法,何人参加佛会
“从这里头,先挑出受度听法之人。”
他对部下吩咐,“按县列册,命州县作保,如有漏报,连坐乡官。”
“再命里正邻长一户一户过问!”
“凡曾往佛会三次以上者,先押县狱,一次二次者,先系以候。”
“若有人说什么曾为军中送粮之类的话,不过是自求脱罪,勿轻信,押往县衙审问。”
“总之,此番须令冀州人,知晓天子之威。”
冀州刚缓下来的气氛,又紧绷了起来。
几日之內,各县衙门的缉捕文书纷纷送到信都。
南皮县报告:“抓获妖眾余党六百二十七人,其中曾投征北军者三十二人。”
灌津县所城里报:“本里曾往大乘法场听法之民二十余户,皆已押解。”
案案摞在桌上,很快堆成一小座山。
军营里的气氛,也隨之变了。
原本被编入新营的部分降眾,听闻御史来搜妖,惊慌失措,连夜有人逃散。
一些农夫偷偷在夜里敲开军营边缘的营门,塞进一包粗糙的乾粮,哀求地说:
“军爷,前日我曾给征北军送过麦子,如今县里里正来抓听法的人,说我当初去法场时也在场,怕要连累”
桓琰这几日一直跟在元遥身侧,出入军州两边公文往来,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那日傍晚,他刚从州治档案房出来,便听见营门外一阵吵闹。
“求军爷做主啊!”
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他脚步一顿,顺著声音走去,只见两名军士正试图將一个中年汉子从营门外撵走。
那汉子衣衫破旧,下巴上长了颗黑痣,此时他额头磕得见血,顺著眉骨淌下来,正停在脸上那颗黑痣旁。
“走走走,这里是军营,不许胡闹。”
军士皱眉喝道,“冀州有案府衙自会去审,你来这边求什么?”
“我、我求军爷给写个纸。”
那汉子哆嗦著,从草篓里掏出一块破布包的小纸卷,“当日我给征北军抬过两回粮,是有军爷押过手印的!”
“县里不信,非说我听大乘,入佛会,要把我当妖人抓去!”
“我家里就剩个老娘和两个小孩,若我也死了,他们、他们”
他说到这里,哽住出不来声,只能一再磕头,磕得额头咚咚直响。
军士看不过去,但也不敢帮他。
“我们只是行军的州县那边,有谷校尉盯著,谁敢轻易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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