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2 / 2)

北魏敕勒歌 佚名 1103 字 12小时前

地待过,也在洛阳读过书,知道什么是制度之弊。”

“冀州这口锅,烂了几十年,法庆把锅底烧穿,现在谷楷是要把锅沿都刮掉一圈。”

“你此刻伸手去拦,只会被当成锅灰刮掉。”

“此事,非你一人之责。”

“天下有责。”

桓琰沉默了很久。

风吹来,营门旁的旗角猎猎作响。

“那属下什么都不做得?”

他终於低声问,声音发颤。

元遥看著那双眼睛,眼里还有著少年锐气。

而后长嘆道:

“蛰龙勿用。”

桓琰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屡屡在军前冒死,在南皮残城前为裴约洒酒的征北都督。

並非不知谷楷搜妖会带走多少冤魂。

他只是更清楚,在这个节点上,不能赌。

也不能让桓琰去赌。

“救天下之弊,不在此时。”

“乱才刚起头。”

元遥终於慢慢吐出这一句,神色凝重。

桓琰缓缓闭上眼,握著票据的手暗自攥紧。

那一夜,信都城中,州狱的號哭声不绝於耳。

深夜,城郊乱葬岗,多了不少尸体。

各乡各里,树上掛著吊死的百姓,说是入魔已深,以儆效尤。

田间地垄,到处都在抓人。

信都城外,征北军营帐间却反比几日前更安静了些。

没有號角和鼓声,只有偶尔巡夜,兵甲碰撞的轻响。

一片寂然。

桓琰回到自己的营帐,点了一盏不太明亮的油灯。

他將白日里收来的那张记功纸轻轻摊开,放在案上。

沉思良久,他却並未提笔,而是从司军务的小吏那里討了一坛酒。

总以为,少年意气,可以挥斥方遒。

总以为,知晓未来,可以未雨绸繆。

而如今,六镇之苦,洛阳之禁,冀州之乱,酷吏之祸

一桩桩。

一件件。

压的他喘不过气。

一坛酒喝了大半,他醉倒在地。

刘阿四那张记功纸,桓琰看了很久。

而后他强撑醉意起身,將那张纸夹在指间,缓缓放到灯火上面。

从纸角先烧,慢慢化作灰烬。

帐外夜风掠过,远处隱约传来谷楷差役的喝骂。

那声音在夜色中断断续续,像一圈绳索,正一点点套在冀州人的脖颈上。

桓琰闭著眼,手指轻轻捻著残烬,指肚上,是被火烧灼的痕跡。

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天命难逆。

这种感觉,让他更感无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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