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余料折钱(1 / 2)

北魏敕勒歌 佚名 1113 字 4小时前

桓琰进清河里第时,天已近四更。

府內灯火不亮,却有门房候著他。

高敖曹戳了戳桓琰。

“桓先生,看来崔先生等著你呢。”

桓琰没接话,只点了点头,二人隨门房进去。

书房门开,崔护正坐在灯下。

他抬眼。

“这么晚,不怕宵禁?”

桓琰抱拳行礼

“比起宵禁学生更想活命。”

他把布囊取出,將一捲纸摊在崔护眼前。

“这是我托同窗誊抄的內仓转运函,上面记的不对。”

崔护拿过去,將灯移得近了些。

他仔细看著,微微点头。

“如何不对?”

桓琰声音压低:“度支曹帐上记著,监造景陵所用余料皆充入官仓。可这太府內仓,在景陵建造之后,竟无一笔转入记录。学生以为此为虚记,余料被挪作他用了。”

崔护並未抬眼,只是將那张內仓转运的纸,放到灯火上,任它化为灰烬。

“幼稚。”

桓琰一怔。

“你以为度支曹写余料入仓,太府查无入仓,就是漏洞?”崔护淡淡道,“你以为元融会把漏洞,留得这么明显?这都是明帐,有心人想查便能查到。”

桓琰面色微变,颤声道

“那为何太府没有记录?”

崔护没答,伸手从案旁抽出一张纸。

上面盖著度支曹的章,显然比贾思勰那张更可信一点。

上面写的大差不差,只是最后多了八个字。

“余料折钱,拨作他用。”

桓琰生起一股寒意。

“所以说余料没入內仓?”

“正是,折成了银两,依然归度支曹管,便不必入內仓,少了一出流程,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却不少,元融行事縝密,自然不会给你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若是有人不仔细调查,便以此事攻訐,那才是取死之道。”

桓琰指尖攥得有些发麻。

崔护见他愣住,嘆了口气。

“你文名胜,但在政治上还欠些火候,你可知现任度支尚书是谁?”

“元继?”

原江阳王元继,其子元叉纳太后之妹为妻。

他跟著沾光,裴植死后,又恢復了度支尚书一职。

只是让这种人担任如此重要的官职

桓琰皱起眉头。

“可那日,我亲耳听到元融痛骂江阳王之子”

“那也是演给我看的?”

崔护微微点头。

“说不准,元融此人喜怒无常,但心思並非寻常武人,你那位同窗需提防,但也可利用一二。”

桓琰暗自腹誹加上那日酒楼,自己这位同窗其实已经给了自己两刀了。

还好自己的其他同窗都挺讲信用,不至於把他的话拿出去乱说。

“那日我在酒楼里已经和他说过,也算是在他心里扎下了一个种子。”

“只是这些用料折钱,难不成都进了元融的口袋?”

他把话题转回用料之上,问道。

“景陵修建之时,裴植尚在,这笔钱怕还是在度支曹,只是等元继做了尚书,那笔钱便被抹去了。”

崔护喝了口茶,接著开口。

“你那同窗为你寻的度支曹文书未必是假,里面的小吏换了一茬,很少人知道这些这笔钱,应是落入了元融的口袋。”

“他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他修景陵做什么?”

崔护反问。

桓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善长兄告诉老师了?”

“酈善长下午已醒,和你一样,说了这些事边匆匆回他那草庐了。”

“他那帛图,现在也落到了元融手中。”

桓琰胸口有些发闷。

“原来我找到的路,都是別人故意留的破绽。”

崔护並未否认,只轻声道。

“这就是洛阳,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桓琰深吸一口气,忽然把那份太府誊抄再度推到崔护面前。

“老师,就算有折钱拨付,这两份数目还是对不上。度支曹既写余料折钱,那余料本就不该再写充入官仓。若非同一处记法不同,便是有人在两条帐上都做了文章。”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更亮。

“学生愿以这张纸,请老师上奏。奏摺不必直指元融,只需请朝廷核度支曹与太府帐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