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当堂对质(2 / 3)

北魏敕勒歌 佚名 1708 字 7小时前

为何景陵竟会因地基不稳而塌?”

“建成至今,不到一年,若真是用料充足怎会如此?”

“难不成这洛阳的雪,倒比怀朔的还冷?”

堂上安静下来。

元融嘴角的那丝笑意缓缓收回,身体也微微前倾,却未作声。

他的笑现在转移到了桓琰脸上。

见堂上无人打断,他话锋微转,继续说道。

“而且,学生查阅资料,將作、少府拨付的铁料,一般只作为铸造工具之用,但一把镐子,拋去损耗,所用之铁最多不过十斤,修陵民夫三万眾,即便每人一把,最多也只要三十万斤铁”

“可是,章武王殿下,您最终报上的,可是三百万斤的铁!”

“將作少府批了八百万斤,剩下的五百万斤折钱暂且不提。” “殿下可否告知,三百万斤铁”

“陵寢內,应该没有需要大量用铁的地方吧。”

“还是说您將这批铁,另作他用了?”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说的眾人脸色煞白,就连崔护也不能例外。

另作他用?

这不就是指著元融的鼻子,说他阴蓄武备吗!?

元融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死死盯著桓琰

“铁料坚硬,用於在关键处加固,有何不可?工程后期查漏补缺,加强要害,也要用铁。桓参军莫非以为,修陵就该一成不变,后期不能增补?”

“学生不敢。”

桓琰微微一笑。

“加强加固,自是应当。”

“只是学生依旧不解,大量铁料若是用於加固陵寢,为何仍塌?此非学生妄言,实在是崩塌之事和殿下所言以铁料增补之事,二者间难以圆说。

“在翻出来的陵內残骸上,也未曾见有用铁之处,这些铁究竟用往何处?”

“章武王话虽说得好听,但若这些铁未曾用到陵寢之上,那他们的去处,便不得不深究了。”

“荒谬!”

元融一拍桌子,眼底升起怒意,声音陡然拔高。

“物料用往何处,自是將作、少府安排!与本王何干?”

“你仅凭几卷粗疏帐目,便妄断物料去向,质疑先帝陵寢,是何居心?莫非以为,本王会將那些铁料吞了不成?”

元志摆了摆手,示意元融坐下。

崔护此时也缓缓开口。

“殿下息怒,桓琰所疑,虽是推测,然帐目与结果相悖,以铁料增补陵寢却仍不稳,確属情理难通之点。”

“因此”

“因此便要挖开先帝陵寢?一寸寸去翻检那些铁料用在了哪块石头上?此等惊扰陵寢的大不敬之事,你也敢想?”

元融冷哼一声,续著崔护的话说道。

压力骤然转向崔护。要求开挖陵寢,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崔护却並未被嚇住,沉默片刻,正欲开口,却被桓琰抢了先。

“崔侍郎並非此意,更不敢妄言开挖山陵,此事与崔侍郎无关。”

“章武王殿下適才没有给出我想要的答案,因此”

“学生之疑倒也並不止於物料多寡,用途不明,若是章武王不肯正面回答,倒也罢了。”

“只是学生最近在读有关邙山之古籍,偶有所感,是关於邙山地脉的。”

地脉二字一出,堂上气氛骤然一冷。

茶盏骤然从元融指间滑落,跌落在地,滚了好几圈,里面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全然不在意,目光被桓琰那句话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上。

台上三人只感觉背后发寒,也只是盯著桓琰,哪个都不肯先开口。

桓琰对元融的反应视若无睹,依旧是此前的语气,继续说道。

“书上写,邙山地气自有主从干流,隱显支脉。而景陵所在,据昔年勘舆,正是一处伏脉之首,其东南方,有一潜流偏径”

“若有人假借修陵之事,在那地气偏径要害处,另起炉灶,营建他物那些不知去向的铁料、石料也便说得通了。”

元融脸上的怒意已经被阴鷙取代,他一脚把那茶盏踢到旁边,伸手拂了拂袍子上的茶叶,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桓琰继续无视他,嘴角笑意更甚,接著说道。

“而那地脉流向,如若学生没猜错,应该正是”

“城西章武王府!”

“轰!”

平地起惊雷。

“桓琰!你放肆!”

元融暴怒而起,脸色铁青,手指还在颤抖。

“竟敢在公堂之上,以虚妄地脉邪说,构陷本王谋逆!你好大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