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被这雷音吓得肝胆俱裂,慌忙抬头望去,对上了一双杀红的眼睛。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双眼乃是猩红,尤如两只悬空的灯笼。
不光眼是红的,那仙人眉心也有一抹朱红。
眼见宋彦杀了自己的好徒儿,盛怒之下,那仙人竟虚空一拳,将周身的三四仙官击飞,连带着江面刮起一阵飓风。
那飓风如刀,仅是沾染了一点,宋彦顿感五脏六腑都受了伤。
如此情形,他顾不得偏将身份,竟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苦也!悔不该手刃仙人!”
宋彦知道,那仙人已经盯上了他。
仙人可都是过目不忘的,绝对饶不了他。
宋彦闭眼,做好受死的准备。
不曾想恰在此时,又有两艘仙船破风降临,硬生生拦住了那暴走的仙人。
宋彦来了精神,连扇自己好几巴掌,强迫自己站起,在义子的搀扶下,慌忙上马逃走。
即便是逃命,宋彦贪心的性子依旧死不悔改,将得来的两件仙物都牢牢拿住。
他们不敢停留,一直从小寒江上游东奔,连跨数个郡县,到了“落星泽”才敢停歇。
不是他们觉得安全了,而是实在走不动了。
众人没了补给,宋彦又有伤在身,此时也只能停下来休养生息了。
好在“落星泽”甚是隐蔽,只要进入其中,很难被人发现。
换了汤药,宋彦感觉好了一些。
“都查明白了?可别冒出来先天武者,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们的小命。”
副官杨钦智神色十分笃定,拿出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兄弟们这几日没闲着,走遍了周边村庄,摸清了所有武力。青牛县偏僻,乡下哪有什么武道高手。”
他写下了几个村子,最后在阮家村、赵家沟上画了个圈。
“阮家村里有一铁匠铺,我和老三去看过,兵器不少,正好拿来给我们用。”
这些时日逃命,众人吓得丢盔卸甲,以求最快速度。
可马上他们就要到江临郡了,那边械斗之风盛行,又有各路绿林好汉。
他们若是赤手空拳去了,难免吃亏。
宋彦点点头,随后问道:
“那这赵家沟呢?”
副官神秘一笑,邀功般靠到宋彦身边,神秘道:
“赵家沟有一人名叫赵正均,他竟是韶关郡钱家钱富安的心腹,听说刚得了淳元堂封敕,家中定然少不了奇珍异宝。”
“钱富安。”
宋彦眼睛一转,言语中颇为嫉妒。
“这些时日钱富安声势可不小,也不知得了什么运道,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了韶关郡的领军人之一。”
他本以为自己捡了仙缘,也是个有气运在身的。
实际上,真正有气运的是像钱富安的这类人,一路畅通无阻,即便身临死境,也有各种贵人相助、奇遇化险。
听说韶关郡打了几次硬仗,老牌世家死伤惨重,唯有钱富安次次死里逃生。
那运道真是神乎其神。
“既然是钱富安的心腹,那人必也是有些运道在身的,届时我带队主攻赵家沟,你去阮家村。”
宋彦被仙人给吓破了胆,又补充道:
“千万记住,万不可闹出大动静,达成目标后即刻撤离,决不能恋战。”
他是真怕了,若是被那仙人发现,一拳就能将自己打成肉泥。
虽然宋彦也不知道那仙人是否还活着,毕竟大夏仙官来了好几船。
或许已经死透了。
可宋彦不敢赌。
副将也是见过仙人发怒的,故而不用偏将交代也是不敢声张,早就没了在大本营的嚣张跋扈。
“将军,我们何时动手?”
宋彦估摸了自己的伤势,沉吟一番道:
“三月廿七罢。”
夜深。
小岛内围,只有宋彦一人歇息。
他虽然深受重伤,却丝毫不怕底下的将士们发生哗变。
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宋彦将军手下有名暗卫,时刻护在其身边。
那暗卫是宋彦从小养的一只“忠犬”,即便已经到了宗师之境,也只认宋彦一人为主。
夜深人静,除了几个放哨的士兵还没有睡觉,其他士兵都早早睡去。
宋彦侧躺在草垛上,迟迟没有闭眼。
他在等人。
“义父。”
眨眼间的功夫,宋彦旁边冒出个人影,正是他的义子吕步云。
宋彦显然习惯了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