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品?”林渊冷冷地问。
“一个意外。”马文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一个……值得的意外。我们低估了‘源体’的活性。一次小小的能量泄露,让一个‘声音’跑了出去。”
“‘源体’?”林渊抓住了这个新词。
“你所谓的‘镇物’。”马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敬,“它不是东西,林舰长。它是……一个意识,一个更高等的,纯粹的意识。”
“它被老船长那个愚昧的莽夫,关在3号仓库里,称之为‘脏东西’。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把神,当成了魔鬼!”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老清洁工的话,老船长的话,马文的话,串联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3号仓库里关着的,不是一件生物武器。
是一个活的,会思考的,能传播思想的……存在。
“那张被撑开的脸,是怎么回事?”林渊追问。
“那是拒绝飞升的代价。”马文轻描淡写地说,“总有一些顽固的灵魂,紧抓着他们可悲的‘自我’不放。当伟大的意志涌入时,他们脆弱的意识无法承载,便会从内部崩溃、撕裂。”
“就像一个装满垃圾的瓶子,被灌入了纯净的海洋。瓶子,碎了。”
“那个小女孩,莉莉。”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刀,“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神迹。”马文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她看到了一个灵魂,正在被重塑。那尖叫,不是痛苦,是新生的阵痛。”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磊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电击枪。
这个疯子。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林渊继续问,“用这个‘源体’,‘重写’整艘船?”
“方舟号,只是一个开始。”马文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当人类成为一个统一的意志,我们将不再需要这脆弱的铁壳。我们将在星海中,以思想的形式,获得永生。”
“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林渊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群阴谋家。
而是一群疯子。
一群,掌握了可以实现他们疯狂理想的武器的,宗教狂热分子。
“源体,是什么形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马文反问,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嘲弄的笑容,“你很快就会亲眼见到了,林舰长。不,是亲耳听到。”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泄露出去的‘声音’,去了哪里?”
“它很孤独,它在寻找同伴。它在呼唤……”
“它在对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低语。”
马文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林舰长。”
“你听见那个声音了吗?”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张磊!”
“在!”
“一级隔离程序!立刻封锁3号仓库!物理性切断所有管线,用合金板焊死所有出入口!在外面再给我建一堵墙!”
“是!”
“王雪!”他接通了王雪的频道。
“我听到了。”王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正在查看c区惨案后,所有接触过尸体和现场人员的名单。”
“还有莉莉,那个小女孩,立刻对她进行最高级别的精神隔离!”
“已经在做了。”
林渊冲回舰桥。
陈教授和几个技术员,正围着一个屏幕,神情紧张。
“舰长!”陈教授看到他,急忙喊道,“你来看这个!”
屏幕上,是“方舟号”的内部通讯网络流量图。
在庞大而平稳的数据流中,有一个极其微弱,却在不断自我复制的信号。
它没有固定的频率,没有规律的波形,像一个幽灵,在网络的缝隙里穿行。
它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和加密协议。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系统。
而是读取系统信息的人。
“它在通过什么传播?”林渊问。
“任何东西。”陈教授的声音发干,“一段文字,一张图片,甚至……是一段空白的音频。只要人的意识去‘观察’它,它就可能完成一次‘播种’。”
林渊的目光,扫过舰桥里每一个船员。
他们正在自己的岗位上,紧张地工作着。
谁,已经被“低语”了?
谁的脑子里,已经种下了那颗疯狂的种子?
那个“上面的人”,不是马文。
马文只是一个大祭司。
真正的神,是那个被关在3号仓库里的“源体”。
而现在,这个神,伸出了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整艘船上,轻轻地拨弄着。
林渊走到舰长席位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思想。
从登上这艘船开始,他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画面。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