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丝微光。
就像一个真正的饿汉,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诱人的香气。
“当然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rayed的,品鉴般的意味。
“‘悔恨’,是一种顶级的复合调味料。”
“它有记忆的酸,有错过的苦,有无法挽回的辣,还有一丝丝,如果当初……的甜。”
“把它熬成浓汤,或者做成刺身,味道都妙不可言。”
王雪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听起来,你好像吃过不少。”
“不多。”
顾凡摇摇头。
“好的‘悔恨’,可遇不可求。”
“大部分人的悔恨,都太单薄,太廉价,像兑了水的酒,寡淡无味。”
“但‘永恒的悔恨’……”
他抬头,看向那个指向天空的箭头,舔了舔嘴唇。
“这道菜,光听名字,就让人有点饿了。”
“所以,我们走这条路?”
王雪的影子,变成一个箭头,指向天空。
“路牌,只是个摆设。”
顾凡说。
“真正的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话音刚落,那个锈迹斑斑的路牌,忽然震动起来。
一个苍老,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路牌里传了出来。
【提问者,你好。
【此路牌,为‘概念航标’。
【欲前往所指之地,需回答一个终极问题。
【请听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王雪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由影子构成的脸上,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又是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飘到路牌前,清了清嗓子。
“我能反问一个问题吗?”
路牌沉默了片刻。
【……可以。
“好。”
王雪的影子,愉快地转了个圈。
“我的问题是:一个不给自己刮胡子的理发师,应不应该给自己刮胡子?”
路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要长得多。
甚至能听到它内部,有类似齿轮疯狂转动,然后卡壳,冒出火花的声音。
【……逻辑悖论。
【如果他给自己刮,他就违背了‘不给自己刮胡子的理发师’这一定义。
【如果他不给自己刮,那他就符合定义,但他又是一个理发师,他应该给自己刮胡子……】
【错误……错误……计算……崩溃……】
咔嚓!
路牌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怎么样?”
王雪得意地对顾凡说。
“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意义’,讲道理是没用的。”
“得用胡闹来打败胡闹。”
顾凡点点头,表示赞同。
“以毒攻毒,是道好菜。”
就在这时,那个路牌,停止了颤抖。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愉悦?
【……有趣的答案。
【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的核心逻辑产生‘趣味性’波动的提问者了。
【你们通过了。
路牌上的三个箭头,忽然开始旋转。
最终,那个指向天空的,写着【永恒悔恨拍卖行】的箭头,停在了两人面前,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通往上方的,由无数光影阶梯构成的“路”,缓缓浮现。
“请吧,两位有趣的客人。”
路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希望你们,能在拍卖行里,找到自己心仪的‘藏品’。”
顾凡迈步,踏上了光之阶梯。
王雪紧随其后。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时,那条路,和那个路牌,都瞬间消失了。
荒原上,又恢复了空无一物的死寂。
穿过光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殿堂。
穹顶之上,是流淌的星河。
地面之下,是倒映的宇宙。
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物”,坐在漂浮于空中的席位上。
有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神,有身体由水晶构成的智者,有拖着彗星长尾的星空巨兽,甚至还有一些纯粹由“概念”构成的,无法被视觉捕捉的存在。
他们,都是来客。
在大殿的最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白骨搭建的拍卖台。
一个穿着燕尾服,脸上带着一张纯白面具,身形优雅得如同指挥家的男人,正站在台上。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奇特的共鸣,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脑海里。
“……下一件拍品,编号734,来自一个已经湮灭的科技文明。”
“他们的领袖,在最后一刻,为了保护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胞,亲手将自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