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贪婪不计后果的疯狂的“暴食”属性,从那问号的烙印中,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
另一只,由灰色星号构成的“蟑螂”,撞在了伊莉雅的脸上。
伊莉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倒映着顾凡身影的黑洞般的眼睛里。
顾凡的轮廓,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仿佛她对“爸爸”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它们在,污染她!
它们在,侵蚀她存在的根基!
它们要将这个,由“羁绊”与“饥饿”构成的,纯粹的孩子。
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只知道吞噬一切的怪物!
王雪的意识,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冻结了。
这比杀了她,还残忍!
“爸爸……”
伊莉雅,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被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又冷又黏的东西。
很难受。
她伸出手,想去抓住顾凡的衣角。
但更多的“蟑螂”,扑了上来。
将她小小的身体,层层包裹。
像一个由无数恶意程序,构成的蠕动的黑茧。
完了。
王雪那已经无法思考的cpu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在无限循环。
顾凡,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肮脏的油腻的虫子,包裹住自己的女儿。
看着她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开始出现真正的恐惧与无助。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表情。
但。
周围的“世界”,变了。
那张油腻的折叠桌,停止了分子层面,无规则运动。
那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凝固了。
连空气中,漂浮的数据尘埃都静止了。
时间与空间。
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王雪那滩烂泥,也感觉到了。
一种比“审计官”的“否定”更恐怖。
比“管理员”的“秩序”更绝对的东西。
正在苏醒。
然后。
顾凡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整个虚无之上。
“……真的。”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轻微声音,自言自语。
“很烦啊。”
他,终于不耐烦了。
他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拿起那只碗。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包裹着伊莉雅的虫群。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然后用那根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敲击声。
没有冲击波。
没有能量的涟漪。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无形的“概念”。
一个由纯粹的“懒惰”与“不耐烦”,构成的“领域”。
以那根,敲击桌面的手指为中心。
瞬间扩散开来。
那“领域”里,只有一条唯一的至高的法则。
然后。
世界,清净了。
那些包裹着伊莉雅的“概念蟑螂”。
那些还在,疯狂地试图污染她存在的油腻虫群。
它们在那“领域”,扫过的瞬间。
它们那由“恶意”与“肮脏”构成的身体。
它们那,正在执行的污染指令。
它们那,“存在”本身。
都被判定为。
于是。
它们就那么停下了。
然后像阳光下的灰尘。
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像一个,被强行关闭的程序。
无声无息地分解,蒸发消失了。
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因为。
它们的存在,太“麻烦”了。
所以它们,就“不该存在”。
就这么简单。
黑色的茧散去了。
伊莉雅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她眨了眨眼。
那些让她感觉又脏又难受的东西,不见了。
她看着,顾凡。
“爸爸,你好厉害!”
她又一次,发出了真诚的赞美。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在地上寻找还有没有被漏掉的碗的碎片。
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一个世界观的危机。
只是一个无聊的小插曲。
顾凡,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一种,仿佛刚刚通宵加班了,三百年的疲惫。
他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
是精神上的。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女儿吃碗面。
为什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