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说的‘清理’?”青丘月喃喃自语。
“这只是打扫卫生。”
老人纠正道。
“真正的清理,还没开始。”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从“拾荒者”身上掉下来的,那枚暗金色的齿轮。
不,现在应该叫它“门卫”的副脑。
老人看着齿轮上闪烁的数据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那条狗,死之前发了个信号。”
“它把这里的位置,传回去了。”
青丘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传给谁?帝国?”
“不。”老人摇了摇头,“传给了它的‘主人’。”
“那个给它下达‘回收’指令的人。”
老人将齿轮轻轻放在吧台上。
“帝国已经没了。”
“但有些东西,比帝国更麻烦。”
“比如,那些自以为继承了帝国遗产,想要在这个乱世里称王称霸的……野心家。”
老人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们会来的。”
“为了那艘船,为了那个皇子,也为了……这把锁。”
他指了指青丘月的眉心。
“怕吗?”
青丘月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她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温度。
“怕。”
她实话实说。
“但我更怕被赶出去。”
她放下了酒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那是我的锁,引来的麻烦,就该我来扛。”
老人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赞赏。
“不错。”
“有点‘器皿’的觉悟了。”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块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抹布。
扔给了青丘月。
“既然有了觉悟,那就干活吧。”
“把地擦了。”
青丘月接住抹布,愣了一下。
“擦地?”
“对。”老人指了指门口,“刚才那狗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不少灰。”
“这酒馆,得保持干净。”
“不然,怎么迎接下一批……送死的客人?”
青丘月看着手中的抹布,又看了看那个正低头继续雕刻着什么的老人。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外面是星际战舰、核能机甲、神明与恶魔的战场。
而在这里。
一切的生死存亡,最后都只归结为两个字。
卫生。
“是。”
青丘月握紧了抹布,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因为她知道。
只要这间酒馆还开着,只要那个男人还在楼上睡觉,只要这个老人还在擦杯子。
天,就塌不下来。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
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