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巨舰,突然打开了它的探照灯。
不是一盏。
是成千上万盏。
那一瞬间。
原本漆黑的夜空,变成了白昼。
数万道刺目的强光,像无数把利剑,刺破云层,直直地插向地面。
光柱汇聚的中心。
正是那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强光透过酒馆的窗户,门缝,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把原本昏黄温馨的大厅,照得惨白一片。
连角落里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这下完了。”
青丘月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们真的来了。”
“那是‘执刑者’……我听说过……”
“它的主炮,能直接蒸发一片海洋……”
老人没理她。
他皱着眉,看着被强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吧台。
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强光照射而显得有些刺眼的酒瓶。
他的表情,比刚才听到“抹去城市”时,要严重得多。
“光太强了。”
老人喃喃自语。
“这帮不懂规矩的东西。”
“刚才股东先生才说了。”
“他嫌晃眼。”
就在这时。
二楼。
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
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青丘月的心跳上。
顾凡下来了。
他穿着那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杯。
他眯着眼,一脸的不爽。
显然。
外面那把夜空变成白昼的强光,还有那个喋喋不休的广播。
让他很不高兴。
“怎么回事?”
顾凡走到吧台前,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
“天亮了?”
“我才睡了多久?”
“没亮。”
老人赶紧凑过来,拿起酒瓶给顾凡倒酒。
动作麻利,语气恭敬。
“是外面的灯。”
“刚才那拨人的主子来了。”
“那个叫什么……影七的。”
“说要抹平这里。”
“弄了个挺大的灯泡,正照着咱们呢。”
顾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刺目的白光。
那种光,带着某种法则的穿透力,让人很不舒服。
就像有人拿着手电筒,扒开你的眼皮往里照。
“影七?”
顾凡咀嚼着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
“很厉害吗?”
“一般吧。”
老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随口说道。
“也就是仗着船大。”
“欺负欺负下面的人还行。”
“在您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顾凡哼了一声。
他放下酒杯。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然后摸了摸口袋。
空的。
火机没带。
“火。”
顾凡伸出手。
老人一愣。
他身上也没带火。
平时做饭烧水都是用的神火,哪还需要打火机这种低级工具。
但股东先生要火,那就是要火。
哪怕是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也得给点上。
老人刚要抬手搓个火球。
顾凡却摆了摆手。
“算了。”
“太麻烦。”
他站起身。
叼着烟,走到了酒馆门口。
推开门。
哗——!
那一瞬间。
外面的强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
顾凡整个人都沐浴在那片惨白的光芒中。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天上。
看着那艘悬停在三万公里外,宛如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巨舰。
以及那些把黑夜变成白昼的探照灯。
“借个火。”
顾凡对着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
甚至没有那个广播的声音大。
但不知为何。
这句话,却清晰地穿透了大气层。
穿透了真空。
穿透了“执刑者”战舰的护盾。
直接在影七,在神谕者,在所有舰员的耳边响起。
就像有人趴在他们肩膀上说话。
舰桥内。
影七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谁?!”
“谁在说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地面上。
顾凡伸出了两根手指。
对着天空,轻轻一夹。
滋——!
原本照向酒馆的那数万道强光。
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