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磨刀。
她没有用水。
只是用最纯粹的力道,让刀锋与磨刀石,进行最直接的碰撞。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酒馆里,单调地回响着。
那不是在磨砺锋芒。
那是在交流。
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碰撞,相互慰藉。
青丘月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心烦意乱,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要被这声音磨碎。
她想堵住耳朵,却不敢。
她只能蜷缩在吧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人,则靠在后厨的门框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那张死寂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如同看着后辈成长的微笑。
时间,就在这磨刀声中,一点一点地,走向“明天”。
当酒馆的灯火,第三次快要燃尽时。
磨刀声,停了。
阿禾睁开眼。
她手中的刀,变了。
不再是那副朴实无华的样子。
刀身,变得漆黑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一道极细的,如同血丝般的红线,从刀柄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一条沉睡的龙脉。
一股内敛的,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的锋芒,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最重要的是,阿禾的脑海里,多出了两个字。
不是别人告诉她的。
是这柄刀,亲口对她说的。
“葬星。”
它的名字,叫葬星。
埋葬星辰。
阿禾站起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它不再是工具。
它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体现。
“天。”
老人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亮了。”
阿禾提着刀,走出后厨。
她看到,酒馆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
门外,那个瘫了一夜的大祭司,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正挣扎着,想要爬回星舟的船舱。
他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只想逃离这个魔窟。
逃得越远越好。
阿禾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提着那柄名为“葬星”的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老人和青丘月,都屏住了呼吸。
审判的时刻,到了。
阿禾走到了门外。
她站在那片冰冷的星空中,看着那个正在狼狈逃窜的背影。
她举起了刀。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个方向,挥了下去。
嗤。
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刀芒,无声地划破了虚空。
那刀芒,看起来很慢,很无力。
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它吹散。
正在爬行的大祭司,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回头。
他看到了那道向他飘来的,漆黑的刀芒。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这?
他承认,这间酒馆里有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可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挥出的这一刀,简直就像个笑话。
连他的护体神光都破不开。
他甚至懒得去抵挡。
他转过头,继续奋力地,朝着船舱爬去。
然而。
下一秒。
他的世界,忽然颠倒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还保持着爬行的姿态。
他看到了远处那间破败的酒馆。
他看到了那个持刀而立的,面无表情的少女。
然后,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噗通。
他的上半身,从腰部整齐地断开,掉落在甲板上。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
所有的生机,都在刀芒划过的一瞬间,被彻底湮灭了。
阿禾静静地看着那具被腰斩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收刀。
然后,转身,走回酒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轰——!
那三艘巨大的星舟残骸,连同甲板上所有的尸体,都在同一时间,无声地,化为了宇宙中最细微的尘埃。
仿佛它们的存在,都被那一刀,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
刀过,无痕。
这,就是葬星。
阿禾走回酒馆,将那柄刀,重新靠回吧台边。
然后,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子,仿佛刚才只是出门扔了一趟垃圾。
老人看着她,欣慰地笑了。
他转身,走上楼梯。
“先生。”
他站在二楼门口,恭敬地开口。
“结束了。”
“吵死了。”
房间里,传来顾凡带着浓浓起床气的,不满的嘟囔声。
“让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