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甲板上的滴答声。
足足三息之后,才有人艰难地吞咽口水。
“刚刚才那是”
“大祭司的九玄天壁被破了?”
“那到底是什么刀?!”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恐惧在每个人眼中滋生。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卫士,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几位长老面色惨白,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大祭司站在那里,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滔天怒火,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狐族大祭司,神界成名千年的大能,受万族敬仰,今日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酒馆门口,被一柄不知名的凶器逼到了死亡边缘。
他的卫队,他的威严,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阁下——究竟是谁!”
大祭司压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声音沙哑地朝那间破旧酒馆嘶吼:
“藏头露尾,屠我族人,当真欺我天狐族无人吗!”
酒馆内,一片沉寂。
只有晚风穿过门缝发出的细微呜咽。
就在大祭司怒极,准备再次出手时,那个慵懒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青丘月。”
“奴奴婢在。”青丘月魂不附体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
“你族人,太吵。”
“是是太吵。”她语无伦次地附和,额头冷汗涔涔。
“去。”
“让他们滚。”
“或,死。”
青丘月的心沉入冰窟,四肢冰凉。
她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不容置疑的杀意。这是先生给她的最后机会,也是给天狐族最后的通牒。
处理不好,外面那些族人会死。
她,也会死。
青丘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脚步虚浮,如赴刑场。
推开木门时,她的手在颤抖。
当她那张苍白绝望、泪痕未干的脸,出现在星舟上所有天狐族人视线中时,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女殿下!”
“真是神女!她还活着!”
“殿下脸色怎么这么差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大祭司见到青丘月,眼中怒火稍退,转为惊疑与错愕:
“小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上下打量青丘月,见她衣裙完好,气息虽乱却无内伤,心中稍定,随即怒意更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囚禁了你!”
青丘月望着那艘熟悉的星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出。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一位不知深浅的存在扣下,当了擦桌拭盏的侍女?
说你们再不滚,下一秒就会被那柄凶刀全部剁成肉酱,神魂俱灭?
“神女殿下,您受委屈了!”
一名年轻长老见青丘月流泪,义愤填膺地踏前一步,怒指酒馆:
“大祭司,这群狂徒囚禁神女,屠戮我族卫士,罪该万死!今日若不踏平此地,我天狐族威严何在!”
“没错!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踏平酒馆!救回神女!”
甲板上的卫士们群情激愤,杀气再度升腾。
死去的同袍激起了他们的血性,神女的眼泪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大祭司的脸色,也再次变得阴沉如水。
他看着青丘月,沉声道:
“小月,莫怕。”
“到我身后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有银色神光开始凝聚,声音冰冷彻骨:
“今日,本座便让这方星空见证,冒犯天狐族者——”
“当诛九族!”
话音未落,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神力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星空开始扭曲,附近的星辰碎片被无形力量牵引,缓缓朝星舟方向漂移。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四方,那是半步神尊级强者全力出手的征兆。
青丘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摇头,对着星舟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不!不要!”
“快走!你们快走啊!”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快滚!滚啊!”
她拼命挥手,状若疯癫。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神女殿下会如此恐惧,会让他们“滚”。
大祭司的眉头紧紧皱起,掌心凝聚的神力稍缓:
“小月,你被他们控制了心神?”
他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冷笑:
“无妨。”
“待本座擒下这酒馆主人,自有办法为你解除禁制。”
“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
“天狐族的尊严,不容挑衅!”
他掌心神力再度凝聚,而且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恐怖。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