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为云心谷那早已逝去的安宁,也为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噗!”
慧安长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仿佛瞬间苍老了一百岁。
他败了。
云心谷也败了。
苏九收回手指,看也未看那个摇摇欲坠的老人。
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主峰的石阶。
一步。
两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心谷那破碎的尊严之上。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三级石阶时——
当——!
一声悠远苍凉的钟声忽然从那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响起。
那钟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它穿透了时间,穿透了空间,直接敲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苏九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座被云雾彻底封锁的山峰。
他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凝重”的波澜。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一股与慧安长老、与凌照、与这整个云心谷的“正气”都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浩瀚,而又带着一股仿佛能冻结万物的绝对冰冷。
比他体内的灰色能量还要冰冷。
钟声还在回荡。
第二声。
第三声。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苍凉。
仿佛是在为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存在送行,也仿佛是在迎接一个不该被唤醒的审判。
随着那钟声,主峰上那终年不散的云雾竟然开始缓缓向两边退去,露出了一条被冰霜完全覆盖的白色山路,和一个身穿单薄灰袍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众人,静静地立于山路的尽头。
他看起来很瘦小,像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扫地人。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云心谷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苏九体内那股一向桀骜不驯的灰色能量都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何人,”
一个平淡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那灰袍身影的方向传来,
“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