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可以吃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烙进每一头神魔的脑海。
然后——
饕餮,开始了。
那群方才还在琴音中痛苦挣扎的怪物,像嗅到血腥的鲨群,疯狂扑向那柄被斩断的古琴。
百丈魔神离得最近。
它一把抱住那半截还残留着女人气息的琴身,张开巨口,狠狠啃下!
咔嚓——
那不是血肉碎裂的声音。
是规则在哀嚎,是秩序在崩碎。
一股纯粹、干净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力量,顺着它的食道冲入神魂,像在滚烫的岩浆里灌入了亿万年的寒冰。
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吼——!!!”
百丈魔神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痛苦、也更狂喜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那由混沌构成的神魂,正被强行刻上一道道整齐的、横平竖直的“格子”。
其他神魔也扑了上来。
它们争抢那些崩断的琴弦,撕扯那些破碎的木块。每一根琴弦都蕴含一条完整的“规矩”,它们将那些规矩像吃面条般吸进嘴里,疯狂咀嚼。
整个凉亭,彻底沦为一场光怪陆离的自助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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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场疯狂盛宴之中——
刚刚吞下青衣孩童的百丈魔神,身体猛地一僵。
它停下了啃食古琴的动作。
那庞大的结晶身躯开始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噗。
它那张才啃下一块琴木的狰狞巨口,凭空消失了,变成一片光滑平整的皮肤。
被“归零”了。
但下一秒,血肉翻涌。
一张更巨大、更丑陋、长满倒生骨刺的嘴,重新生长出来。
噗。
它那条抓着古琴的结晶手臂,消失。
噗。
它那颗血红的独眼,也消失。
它的身体在“归零”与“重生”之间疯狂切换——每一次“归零”带走它一部分混沌,每一次“重生”都滋生出更野蛮的疯狂。
它在消化。
它正在把那种干净的抹除之力,变成自己可以随意呕吐的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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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静静看着。
看着自己被分食的“道”,看着那正在发生诡异蜕变的百丈魔神。
她没有阻止。
只是站在那里。
咔嚓。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白玉圆盘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扩大了。
咔嚓嚓——
更多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碎了。
那张代表归墟之顶绝对秩序的脸,那张倒映冰冷星空的脸,彻底碎了。
无数白玉碎片从她脸上剥落,像一场安静的雪崩。
露出了面具之下真正的存在——
那不是脸。
是一场风暴。
一场由亿万条纤细璀璨的金色丝线构成的规则风暴!
每一条金色丝线,都是一条绝对的“法”,是构成这归墟之顶所有“规矩”的本源。
它们疯狂地扭曲、盘旋、交织。
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一颗眼睛——一颗纯金色的、巨大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竖瞳,缓缓睁开。
它如一颗冰冷的恒星,俯瞰着眼前这群亵渎了它庭院的虫子。
“教化……”
一个声音响起。
不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是亿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每一个声音都在以绝对威严的语调,宣读着不同的法典。
“……是对牛弹琴。”
“格式化……”
“……是浪费时间。”
“现在。”
那颗纯金竖瞳死死锁定了苏九。
亿万个声音汇聚成一句最终的审判:
“是‘奴役’时间。”
话音落下。
那由亿万条金色规则丝线构成的风暴,轰然爆开!
它们如一场金色的暴雨,覆盖整个凉亭,覆盖整支神魔大军。
嗤——
一条金色丝线缠住了一头正在啃食琴弦的魔神。
那魔神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疯狂与贪婪瞬间褪去,化为一种绝对的空洞与虔诚。
它缓缓放下口中的琴弦,转过身,对着那规则风暴,五体投地——
跪下。
嗤!嗤!嗤!
更多金色丝线如活物般缠绕蔓延。
一头又一头神魔被缠住,然后被同化。
它们放下兵器,放下食物,放下自我,变成那金色风暴的信徒,变成“规矩”的一部分。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近半的神魔大军,倒戈了。
它们转过身,以那种空洞虔诚的目光,望向自己昔日的同伴。
以及它们的王。
一场无声的策反。
一场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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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静静看着。
他看着那些被金线缠绕的神魔,看着它们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