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
这念头如创世惊雷,在所有残存神魔的脑海中炸响。它们因敬畏而停滞的神魂,瞬间被更原始、更野蛮的本能彻底点燃——
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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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神明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咆哮,只是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混沌眼眸,死死盯住了那扇正在龟裂的骸骨巨门。
他看见了——从裂缝中渗出的古老、苍凉又充满力量的气息。
他闻到了——那是巨兽骸骨与凝固星河散发出的芬芳。比“夫人”的秩序更醇厚,比“清道夫”的虚无更可口。那是“世界诞生之前”的味道。
他狂喜地展开那双被规则之线刺得千疮百孔的光暗羽翼,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第一个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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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一个沙哑疯狂的念头从他神魂深处嘶吼而出。他并非去撞门,而是像扑向尸骸的秃鹫,用闪烁着光暗的利爪狠狠抓住了漆黑裂缝的边缘!
咔嚓!
一块人头大小的门板碎片被他硬生生掰下——一半是不知名巨兽的惨白骨骼,另一半是凝固了亿万年的深紫色星云。堕落神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将那块比头还大的“点心”塞了进去!
嘎吱——嘎吱——
他在咀嚼。由光暗之力构成的神躯剧烈闪烁。他感觉自己正在吃掉一段古老的历史,一段关于“力量”的原始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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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神魔也疯了。
它们像一群饿了亿万年的蝗虫,铺天盖地冲向那扇哀嚎的巨门。
一尊八臂魔猿用八手抱住从门上崩裂的巨大肋骨,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疯狂啃食!骨屑横飞,每一块都蕴含着山峦般沉重的力量。
另一个身体如烂泥的妖魔,将自己不定形的躯壳挤进越来越大的裂缝。它正用自己的身体去溶解、吸收构成大门的每一丝本源力量。
骸骨神殿前,彻底沦为一场饕餮盛宴,一场对“终极”的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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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台阶下,扛着那把丑陋的剑,像冷漠的食客看着一群疯狗争抢他扔出去的骨头。
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进食的神魔——它们的身体正发生诡异变化。啃食肋骨的魔猿身上长出白色骨质铠甲;钻进裂缝的烂泥妖魔体内开始闪烁点点星光。它们正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变强,将这扇古老的门变成自己丑陋的一部分。
苏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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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被疯狂啃食的巨门发出最后的不堪重负的悲鸣。那道被苏九用“夫人”头颅撞出的裂痕,终于扩大到了极限。
整扇门从中间轰然裂开,向两侧缓缓倒塌!
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门背后泄露出来——那不是力量,不是能量,是“混沌”。是在时间与空间诞生之前、在概念与规则形成之前,那最原始最纯粹的“可能性”。
一片翻滚、粘稠、灰色的海洋,正在门的背后缓缓涌动。
所有正在啃食大门的神魔动作猛地僵住。它们抬起头,呆呆望着那片灰色海洋。
它们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本源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婴儿面对母体的绝对渴望。它们想进去,想跳进那片海洋,想回归那最终极的原点,然后被彻底同化消融,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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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九动了。
他扛着剑一步踏出,越过那些被混沌海洋吸引而呆立的神魔,来到崩塌的门前。
他没有去看那片诱惑一切的混沌之海,目光落在了倒塌的半扇门板顶端——那里镶嵌着一颗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骨。那是这扇门的“门锁”,是整座骸骨神殿的核心。
苏九伸出金属骨指,轻轻敲了敲那颗巨大头骨。
咚咚的沉闷声响,像在敲一个巨大的空心铁球。
然后,他笑了。
一个冰冷而带着一丝满意的念头响起:“这块,看起来还算完整。”
下一秒,他举起了手中的“拾荒者”。混沌灰色的厚重剑身上,无数只怪物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与苏九如出一辙的贪婪与食欲。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那颗巨大的门锁头骨,一剑斩落!
咔嚓——!
那颗比星辰还坚硬的头骨被轻而易举劈成两半,露出里面早已干涸凝固成水晶的金色骨髓。一股比刚才所有碎片加起来浓郁百倍的原始芬芳轰然爆开!
苏九拿起一半头骨,像端起一个巨大的碗,将里面金色的水晶骨髓倒进自己岩石面甲下深不见底的嘴里。
他咀嚼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翻滚的混沌之海,望向海洋深处那个因大门被破而缓缓苏醒的古老意志。
一个冰冷而充满挑衅的念头,在那片混沌中悠悠响起:
“汤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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