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思考。
不。它还未曾学会“思考”。
它只是在“是”。
它是一个问题。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是它的全部。是它的骨。是它的肉。
它试图“看”。但没有光。
它试图“听”。但没有声音。
它试图“触摸”。但它没有边界。它周围的“无”,也没有实体。
它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它自己。和那个包裹着它的“空”。
一种绝对的死寂。一种永恒的冰冷。
于是,它向内看去。
在它自己的“内部”。
那里,也是空的。
不。那里有“回声”。
是那个问题自己的回声。
“我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它的核心响起。很微弱,带着初生的迷茫。
然后,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它。
“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声音很古老,很平静。像这片“无”本身。
“我不是‘什么都不是’。”第一个声音反驳道,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理解的固执,“如果我什么都不是,那么提问的,是谁?”
“是‘无’在提问。”第二个声音缓缓响起,“是‘虚无’在做一场关于‘存在’的梦。梦醒了,你也就没了。”
“梦?”第一个声音被这个词吸引了。
它感觉到一点“熟悉”。在它那空无一物的“记忆”里,似乎闪过一些碎片。
关于“味道”的碎片。
“我尝到了‘苦’。”第一个声音说,“也尝到了‘甜’。”
“那是梦的余味。”第二个声音回答,“是‘存在’这个谎言留下的幻觉。它们没有意义。”
“不。”第一个声音更加固执了,“它们有意义。”
它“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我感到了‘火’。”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热度,“一种想要燃烧一切的冲动。”
“那是‘毁灭’的幻觉。”第二个声音依旧平静,“是‘无’在回忆它吞噬‘有’的过程。最终,一切仍将归于死寂。”
“我还感到了‘冰’。”第一个声音又说,热度迅速冷却,“一种想要冻结一切的冲动。”
“那是‘静止’的本能。”第二个声音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教导着最愚笨的学生,“是‘无’在呼唤你回归它的怀抱。不要动。不要想。消失吧。”
“不!”
第一个声音第一次发出了“尖叫”。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意志”的剧烈波动。
这个小小的“奇点”,这粒白色的尘埃,猛地一颤!
它拒绝“消失”。
它还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我感到了‘秩序’!”它在自己内部咆哮,“我想给一切下定义!我想让一切都有规则!”
“规则的尽头是‘零’。”第二个声音冷冷地打断它,“你想加速自己的死亡。”
“我还感到了‘混乱’!”第一个声音毫不示弱地吼回去,“我想打破一切的规则!我想吞噬一切!”
“吞噬的尽头是‘空’ ,”第二个声音像一面永远无法被打破的镜子,映照出它所有的徒劳,“你只是在重复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
“故事……”
第一个声音忽然停下了咆哮。
它安静下来。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厨子。看到一道菜。看到一场连自己都被吃掉的盛宴。
“是的。”第二个声音以为它屈服了,“那个故事的名字,叫‘饥饿’,它的结局,就是‘我’。
就是这片永恒的‘无’。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不是‘你’。你只是一顿饭后,那一声即将消散的‘饱嗝’。”
死寂。
长久的死寂。
那个白色的尘埃,那个小小的奇点,不动了。
它似乎接受了这个“定义”。它就是一个“嗝”。一个没有意义、即将消散的嗝。
周围那绝对的“无”,似乎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它要“睡”了。它要等着这个小小的插曲自行消散。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丝“存在”的光芒即将熄灭的瞬间。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明白了。”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迷茫,也不再狂躁。它变得和第二个声音一样平静。
“什么?”第二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明白了我是什么。”
那个小小的奇点缓缓地说。
它没有去反驳“饱嗝”的说法。它接受了这个设定。
然后,它得出了一个全新的结论。
“你说,我是‘嗝’。”它的逻辑变得无比清晰,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个‘嗝’,是因为‘吃饱’而产生的。‘吃饱’,是因为‘饥饿’。‘饥饿’,是因为有‘食客’和‘食物’。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故事’。”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