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河间府,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城外十里处的一片开阔荒原,今日被数百精锐步卒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野兔也休想溜进去。
晨曦微露,苏哲便将韩琦、雷万钧、孟阔、赵勇等一众核心文武官员“请”到了此处。
韩琦裹着厚厚的黑貂裘,双手笼在袖中,即使有暖炉在怀,花白的胡须上仍挂着几粒晶莹的霜渣。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采奕奕的苏哲,无奈地苦笑道:“苏侯啊,这一大清早的,你不在帅府里睡回笼觉,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折腾到这荒郊野岭来喝西北风,究竟是演的哪一出?”
雷万钧是个急性子,冻得直跺脚,哈着白气嚷嚷道:“就是啊副帅!若是为了操练兵马,在校场即可,何必跑这么远?莫非是有什么野味要打?”
苏哲搓了搓手,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朝着韩琦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调侃:“韩相公稍安勿躁,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请大家看一场大戏。这场戏,关乎我大宋国运,也关乎明年开春,咱们能不能把辽国那帮兔崽子打趴下。”
“哦?”韩琦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苏哲虽行事不羁,但在大事上绝不含糊,“既是关乎国运,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
众人随着苏哲的指引,来到场地中央。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平铺着几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布堆”,看着像是一堆破烂的巨型帐篷,周围还有几个铁架子和几口大火炉,赵德正带着一群匠人和士兵在忙碌地调试着什么。
“这是啥?缝补衣服的大作坊?”雷万钧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指着那堆布料。
苏哲知道雷万均在开玩笑,嘿嘿一笑,走到雷万钧身边,拍了拍他坚硬如铁的护肩,揶揄道:“老雷,格局小了不是?做人要有想象力。这玩意儿要是立起来,比你这牛眼还要大上一百倍。”
说罢,苏哲收起笑意,转身朝着远处的赵德猛地挥下手臂,喝道:“点火!起球!”
“得令!”
赵德一声令下,数名匠人同时拉动风箱,特制的猛火油被喷入炉膛,赤红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发出“呼呼”的咆哮声,宛如巨兽的呼吸。
热浪滚滚,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几堆瘫软在地上的“烂布”,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缓缓蠕动、隆起。
五彩斑斓的布面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渐渐地,它们变得饱满、圆润,最终化作了三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圆球,悬浮在地面之上,仅靠几根粗大的缆绳拉扯着。
每一个圆球下方,都挂着一个结实的柳条吊篮,吊篮中站着两名身穿皮甲的士兵。
“这……这……”
韩琦震惊得胡子乱颤,原本笼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来,指着那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干涩,“此物……竟然悬空了?这莫非是孔明灯?”
“韩相公好眼力!”苏哲朗声道,“正是基于孔明灯之理,但这可不是为了祈福,而是为了杀敌!升空!”
随着缆绳解开,三个热气球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地拔地而起。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不过片刻功夫,那庞然大物便已升至百丈高空,地上的马匹、车辆在它们脚下如同蝼蚁。
仰望着头顶那压迫感十足的“飞天巨蛋”,雷万钧、孟阔等一众杀人如麻的悍将,此刻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童,张着大嘴,脖子仰得酸痛也不自知。
“乖乖……真的上天了?”孟阔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人真的能飞?”
“还没完呢。”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若是只能飞,那便是杂耍。赵勇,给诸位将军听个响!”
高空中,其中一个热气球上的士兵得到旗语指令,从吊篮中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延时引信处理的“手雷”,点燃引信,朝着下方预先画好的白色石灰圈扔了下来。
黑点极速坠落。
“轰——!!!”
一声巨响在荒原上炸开,泥土飞溅,烟尘滚滚。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从天而降的威势,依然让众将心头一颤。
紧接着,又是数枚燃烧弹投下,荒原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韩琦才缓缓转过头,看着苏哲,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欣慰,又有深深的敬畏:“苏侯,若此物投入战场,城墙之险,岂非形同虚设?”
“正是!”苏哲傲然道,“辽人骑兵野战无敌,靠的是马快刀利;辽人守城,靠的是城高墙厚。但在我这‘空军’面前,他们的城墙就是摆设,只要飞得足够高,他们的弓箭射不到我们,而我们却能把炸药、火油,像拉屎……咳咳,像撒花瓣一样扔在他们头顶上。”
苏哲轻咳两声,把那句不太雅观的比喻咽了回去,接着正色道:“诸位试想,若是明年开春,我军主力与辽军对峙,这百个气球突然临空,对着辽军大营一阵狂轰滥炸,辽军战马必惊,阵脚必乱。届时,雷将军与孟将军率铁骑掩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