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脏水沟的人都向我看来。这时一个穿着很埋汰的走过来,一开始我还没看出是谁来,等着他走近时,我才看出来是老哥,他苦笑着。看上去,身上,脸上,都有脏水脏泥。我说呀,老哥,怎么在这?老哥苦笑着,嘴一抖一抖的说,嗯呐,看守叫出来干点活。我说在那里面咋样,老哥说,挺好,这不让出来干点活吗?我说在哪里吃的呢?老哥说,还行,一顿发一个苞米面大饼子,还给半碗菜汤。“干活干活,老孙啊,你在那不干活你是干啥呢?你再不老实干活,等着回去,我给你关禁闭。”老哥吓得说不说了不说了,赶快跑着去下脏水沟里清垃圾去。
我看着老哥匆忙跑回去干活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他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我本想多和他说几句话,可看那看守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多留。
回到招商局,我的心一直静不下来。老哥在里面受苦,我不能坐视不管。下班后,我去市场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吃的,打算找机会给老哥送去。
又过了几天,是星期天了,我领着小丽红,我说走,咱上南山新笆篱子探监去。小丽红问,是看我老舅舅吗?我说是。丽红提着几盒水果罐头,我拿着几个面包和几盒烟。我们到监狱了,站岗不叫进,我说我问公安局了,说星期天可以探监呀。站岗的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从那的烟中,拿出一盒,我说给你。站站岗的说,你早这样还用这么费事了,“进吧。”我说行,等着我下回来,还给你带烟。
我和小丽红走进高墙里了,里面静静的,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我和小丽红小心翼翼的,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监狱值班室,值班人员问我要干什么?我给他说,看亲属,给孙明,给孙明送点吃的,值班的人说,孙明孙明,这么明明,怎么还蹲笆篱子?你放着吧,我一会给他。你快走吧,一会,我们当官的来了,不让。我说谢谢了。谢什么?要送,你就赶上一三五和星期天,是我值班。我说着,那老弟,我再给他50块钱,你给孙明吧。你给他说他想吃啥,你们放风的时候,还是出去到哪干活的时候,叫他自己买吧。值班的说,嘞,你就给送这玩意,带着还方便。
又过了一个星期,老嫂子来电话,问起探监的事,我说你去给送点吃的吧。老嫂子听我这么说,心里有了底。她也去市场挑了些老哥爱吃的东西,又准备了些换洗衣物,便匆匆赶往南山新笆篱子。到了监狱,老嫂子学着我的样子,给站岗的塞了盒烟,顺利进了监狱。见到值班人员,老嫂子把东西递过去,眼里满是担忧,“同志,这是给我家老孙的,麻烦您一定交到他手上。”值班人员接过东西,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放这儿吧。”老嫂子又从兜里掏出些钱,“同志,这钱您也给老孙,让他缺啥买点啥。”值班人员这才态度好了些,点了点头。老嫂子在监狱外徘徊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老嫂子心想,可算给男人送 去点吃的了。
又过了很长时间,都9月份了,时令都秋分了,八月十五就要到了,那个时代老百姓就叫八月十五,不叫中秋节。大概是八月十三,记得单位那天白天单位分西瓜了吗?我睡到半夜了,我睡醒了,我听到我家房后有人说话,说西瓜,说倭瓜,你背两我背一个的。我以为是来小偷了,我赶紧出去,我拎着棍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仓房跟前,我喊道,干什么的?我一棍子砸了过去。外面的人喊道:啊,别打呀?我们是上山整西瓜和倭瓜的。我说,啊 ,你们偷瓜还在这说话。偷瓜的人说,我们怕啥,是他们看监狱的领着我们去偷的。
我一听是东边大监狱的犯人,我说你们是监狱的人啊?偷瓜的人说,对呀,我们管教说,八月十五过节,给改善改善伙食。我一听,心里既惊讶又觉得有些荒诞。我说,你们去哪偷瓜去了 ?你们本身就犯错误了,还出来偷瓜?偷瓜的一个人说,我们也不愿出来头,管教叫我们去我们敢不去吗?
哎,快走啊,老孙,就差你了,你走哪去了?这时我家杖子外有个人喊道。“我走哪去了,他妈拉个巴子,我走岔道了,我顺着那个道走那边去了。你们给说话呢,我怎么听着像我;老妹夫是的?”
不认识,你看吧?老哥说,“我不用看,也是我老妹夫,我老妹夫就在这一绺子住。”我一听是老哥,我就喊,老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在监狱里,晚上还出来,怎么还上山偷东西啊?老哥说,他妈拉个巴子,人家管教,叫去就去呗,就当放风了。老哥说着,就跟我说,这些都是我狱友。
我听了吓得说,快回去吧快回去吧。你们可别惹事了。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老嫂子。老嫂子听后,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监狱这样的安排有些离谱,另一方面又想着老哥在里面能吃上点好的过西,心里也算有了点安慰。到了八月十五那天,老嫂子又准备了些月饼和水果,再次去监狱探望老哥。见到值班人员,老嫂子把东西递过去,询问老哥的情况。值班人员说,过节给他们改善了伙食。老嫂子给值班的人说,我看看他行不行。值班的人说你拿钱吧,我给你安排。老嫂子心想,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