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此刻贴在门板上的耳朵，却只捕捉到里面杂乱声，还有偶尔模糊传来的动静。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有多离谱。

可下一秒，程哲近期的异常又密密麻麻地涌上脑海，他越来越晚归的夜晚，甚至夜不归宿，手机屏幕亮起时下意识避开的眼神。

还有偶然间在他衣领上闻到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也让她心底那点动摇的念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唉，倒不如

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任由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眼底的慌乱，早已被确定取代。

她想推门进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里面的情形，脑海里又闪过张翠婷平日里端庄威严的模样。

她向来好强，最看重体面，若是被自己撞破那般窘迫又不愿的神情，往后该如何相处？

那份尴尬像无形的屏障，死死拽住她的手，让她进退两难。

她只能缩在门侧，每一秒等待都象被拉长的煎熬，既盼着里面的动静快点结束，又怕结束后要面对的难堪。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粗重呼吸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细碎的响动，而后便归于寂静。

赵雅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站直了身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又等了片刻，房门 “咔哒” 一声被轻轻拉开。

赵雅抬眼望去，只见张翠婷散着一头微卷的长发，发丝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遮住了些许神色。

“妈，怎么样了？程哲他怎么说？”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张翠婷的脸，想从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里，找出一点不情愿的痕迹。

方才在门外的所有煎熬、所有自我说服，此刻都凝成了这一句追问，她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张翠婷看着女儿这副焦灼不安、眼底藏着偏执的模样，眼底的柔媚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有无奈，有心疼，还有难以言说的纠葛。

她抬手理了理颈侧凌乱的碎发，指尖微微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风情：“小程答应了。”

“妈妈都按你说的做了，该说的，该提的，都跟他讲清楚了。”

赵雅僵在原地，目光依旧黏在母亲颈侧凌乱的发丝、裙摆的褶皱上，那些藏不住的暧昧痕迹，和张翠婷口中“按你说的做了”的坦荡，狠狠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真的是按我说的做的吗”，想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叹息，堵在喉咙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心乱如麻，全然猜不透张翠婷此刻的想法，是不情愿，是被迫妥协，还是真的为了她的幸福而委屈自己。

赵雅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怕撞进那双眸子里，看到她隐忍的委屈。

“雅雅，看你这副样子，慌什么？”张翠婷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带着说不清的柔媚，眼尾的风情藏都藏不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小程人很好，我不反感。”

赵雅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张翠婷带着风情的眼底，心底的挣扎与不安瞬间被一股偏执的念头复盖。

她的目光扫过母亲凌乱的发丝、泛红的脸颊，又落在那件褶皱的连衣裙上，忽然觉得，这些暧昧的痕迹，此刻都成了她挽回程哲的筹码。

“妈，你也看到了，他最近总是睡外面，对我越来越冷淡。”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让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话，声音渐渐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

她紧紧攥着张翠婷的手，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荒唐的一切，才能留住程哲。

自那天之后，程哲的日子就开始密不透风。

每天下班，车刚停在楼下，便能看见赵雅倚在单元门口等他，脸上堆着温柔。

“阿哲，你回来啦，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都热着呢。”

进了门，张翠婷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只是看向他时，眼神里有复杂的光，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饭桌上，赵雅总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话里话外都在往张翠婷身上引：“妈，你看阿哲最近工作累，你多给他盛点汤，你炖的汤最养人了。”

程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每一次赵雅的“安排”，每一次张翠婷沉默的顺从，都让他如坐针毯。

他心里又无奈又烦躁，他知道赵雅是怕失去他，可这样的方式，让他觉得窒息。

求助般的看向一旁